思索片刻,叶春又问道:“酱菜铺的账册,你之前都看过吗?”
白露点点头:“看过的,每月都要核对一遍。咱们县东铺子的自不用说,县西铺子的账册,荀少爷每月也会让人送来给我看,还让我帮着挑挑错处。”
“那正好。” 叶春说道,“往后我每天把县西铺子的账册也带回来,你辛苦些,每天抽空整理整理。眼下事情多,要是攒到年根儿,怕是忙不过来。”
这话让白露彻底慌了神,叶春半夜出门时她就生出的疑惑再也按捺不住,脱口而出问道:“哥儿,难道…… 难道真的是荀少爷出事了?”
叶荀先前在老宅住过一阵子,白露机灵乖巧,跟他处得十分亲近,昨夜就一直惦记着叶荀的情况。此刻听叶春这般安排,又瞧着他凝重的神情,心里越发不安,眼圈都红了,差点哭出来。
叶春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尽量放缓:“他没事,别担心。你先去帮阿慧姐准备早饭吧,辛苦你了。”
白露将信将疑地走出东厢房,心里却越发笃定,一定是出了大事,不然哥儿不会这般反常。可她不敢再多问,只能按叶春的吩咐去做事。
又等了约莫一刻钟,叶春起身往前院走,打算去找赵喜。刚踏出垂花门,就看见赵喜正领着福生在院子里练功。
这是赵喜多年来的习惯,无论寒暑从不间断。他现在住在叶家,福生看见了,早上闲来无事,也跟着他练几招,强身健体。
“稀罕了,你今天起得挺早。” 看见叶春,赵喜收了势,抬手擦了擦额头。
虽是隆冬天,可他的额头却冒出了细汗,还有丝丝缕缕的热气萦绕在头顶。
叶春冲他招了招手,径直进了他的房间。
这屋子原本是夏生住的,在前院的倒座房。
赵喜不是下人,叶春特意让阿慧把西厢房收拾出来给他住,可赵喜执意不肯,说之前就跟夏生住惯了这屋子,自在舒心,没必要折腾。
赵喜紧跟着进屋,一眼就看出了叶春的不对劲,连忙关切地问:“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睡好?还是出什么事了?”
叶春从袖袋里掏出那封简短的信,递给赵喜,沉声道:“喜哥,吃完早饭,劳烦你跑一趟府城,把我哥、我娘还有夏生都接回来。”
“景明也要回来?” 赵喜接过信,有些吃惊地问道,“他在府学课业那么紧张,这节骨眼上能告假回来吗?”
“他必须回来。” 叶春压低声音,“我二叔…… 昨晚身故了。”
“什么?!” 赵喜惊得眼睛瞪圆,嘴巴张得老大,“他、他不是跟程武头出去送货了吗?怎么才几天不见,就…… 就阴阳两隔了?”
叶春把天亮前发生的事情,捡要紧的跟赵喜简短说了一遍,末了道:“哥心里清楚这里面的利害,肯定会告假回来的。他是有功名的人,叔公丧礼不出面,影响太大。只是要辛苦你了喜哥,现在大雪铺路,路途难走,但还望你能快马加鞭,务必让他在二叔下葬前赶回来。”
按照当地的习俗,叶全礼的丧礼约莫七天后下葬。
叶春他们往返府城和康平不下二十趟,最熟悉这条路 —— 骑马快的话三天半就能到,若是日夜兼程抓紧些,三天也能赶到,时间还来得及。
赵喜弄清事情原委后,没有半分迟疑,当即应道:“我简单收拾一下就出发,一定让景明及时赶回来!”
把送信接人的事托付给赵喜,叶春总算卸下一桩心事,眼下最棘手的,便是如何把噩耗告诉祖母。
赵喜驾着马离去没多久,吕妈妈就按时来到了叶家。
吕妈妈伺候了赵荣贞一辈子,成婚后被赵荣贞恩准放了出去,后来老伴离世,子孙也都长大,便又回到叶家陪伴老太太。
如今她已年过六十,身子难免有些不爽利,赵荣贞心疼她,不愿让她跟着小辈们挤在一处,便让她在家住,每天早上过来照料。
叶春正愁没个能商量的长辈,见吕妈妈来了,赶忙上前搀扶着她进了自己的屋子,咬了咬牙,把叶全礼的死讯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吕妈妈捂着心口,身子晃了晃,老泪瞬间纵横满面。
她十岁起就跟着赵荣贞,风风雨雨五十载,叶全福、叶全礼虽是自家姑娘所生,却是她一手拉扯长大的,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心里怎能不痛。
叶春看着哭得浑身发抖的老人家,满心不忍地说道:“吕妈妈,我知道这事儿瞒不住祖母,可昨夜她老人家就胸闷不舒服,还让阿慧、白露伺候着吃了保心丸,我实在不敢现在就告诉她,怕她经不住这打击。”
丧礼
听了叶春的话,吕妈妈强忍着悲痛,掏出帕子擦了擦眼泪,怅然叹道:“母子连心啊…… 二郎遭了这等横祸,想来老太太心里也能隐约察觉出不对。”
叶春的爸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外出打工,他很少有妈妈陪伴,不懂所谓的母子连心是什么滋味。
但此刻显然不是感性的时候,他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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