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总背着她,却总在气头上漏出两句。
可是父母吵架,孩子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们总以为孩子睡熟了,以为孩子年纪小听不懂,可孩子的心最敏感,那些零碎的话早被孩子记在了心里。
看着母亲哭得浑身发抖,李巧终于忍不住,把憋了许久的心里话全说了出来:“娘,以后咱们谁也不靠,就靠自己过日子。不管是好日子还是苦日子,只要咱们娘俩在一起,我就不怕!”
“娘,你想想春哥儿的话,李长生是养活了咱们俩不假,可他更多是为了自己能安稳苟活啊!小时候我不懂,可我嫁过人之后才明白,真正的两口子该是互敬互爱的,可你对李长生只有怕!”
她攥紧母亲的手,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他是管咱们的衣食住行,可咱们说什么、做什么,他也处处管着啊!他不让您在村里跟人闲聊,不让您歇着,逼您一天到晚守着肉摊,你以前不也偷偷跟我抱怨过吗?”
“娘,他做那些根本不是为了咱们,全是有目的的!要不是春哥儿当初点醒我,咱们娘俩早跟着他一起,以包庇罪犯的罪名被关进大牢了!娘,忘了他吧,咱们以后好好过日子,求你了!”
这些话,李巧从当初听叶春劝,决定上堂作证时就想通了,可她知道母亲心里对李长生的 “感激” 有多深,一直没敢说出口。
直到今天看着母亲终于卸下强硬的伪装,她才敢把压在心底的话全说出来。
李秀兰还在止不住地抽泣,肿着眼睛看了看女儿,伸手把她拽进怀里,声音哽咽:“是娘没用…… 娘没护住你…… 让你跟着我受了这么多苦啊……”
怀里的女儿不再是从前那个只会听话的小丫头,反而反过来安慰她、点醒她,李秀兰心里又酸又涩,哭了许久,才慢慢点了点头。
这一次,她终于愿意试着放下对李长生的执念了。
等情绪渐渐平复,李秀兰才在众人面前,缓缓跟李巧说起当年跟着游方郎中离开古槐村的往事。
“那郎中姓吴,当时已经三十多岁了。他说要教我医术,让我以后能自己挣饭吃、养活自己,我就信了。” 李秀兰的声音带着回忆的恍惚,“那时候我走投无路,家里人都奄奄一息,我怕得要命,一听他说能让我吃饱饭,想都没想就跟着走了。 ”
跟着吴郎中的那些日子,李秀兰第一次吃上了热乎的包子,喝上了不用掺糠的白粥,那是她娘离世后,过过的最安稳幸福的日子。
所以后来吴郎中半夜摸上她的床,她虽然害怕,却还是半推半就应了。
她心里琢磨着,吴郎中虽比她大不少,可对她好,能让她吃饱饭,要是真能嫁给他,也算有了个依靠。
后来两人真在康平找了处地方,过起了安稳日子。直到她发现自己怀了孕,兴冲冲告诉吴郎中,可第二天一早醒来,吴郎中却不见了踪影。
“那时候我们租了间小破院,他走的时候,把所有银钱都带走了,家里连件像样的家当都没留下。” 李秀兰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每天白天上街找他,晚上回空荡荡的院子,就靠着剩下的一点糙米熬粥度日。等房租到期,房东把我赶了出来,我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怀着身孕,孤身一人,想回古槐村又怕被人笑话,心灰意冷之下,她竟动了寻死的念头。
她找到一片林子,用藤蔓搓了条绳子,刚把自己吊在树上,就被人救了下来。
救下她的人,正是李长生。
“那时候我刚被人骗了一次,哪还敢随便信男人?就算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也不敢轻易靠上去。” 李秀兰说着,眼眶又红了。
那时的她,满心都是防备,从没想过,这一次的 “救命”,会将她卷入另一段命运。
在李长生苦口婆心的劝说下,李秀兰渐渐放弃了寻死的念头。
李长生把她带到一间破庙,庙里还住着几个流浪汉,她心里有些发怵,可那时确实也没有容身之地,只能跟着李长生,好在这个男人一直护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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