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很快取来衣物,沈月清看着叶春穿好,又叮嘱:“我这儿没有烫伤药,你回去后先看看你哥和赵喜的情况。明日衙门会派人叫你们来录口供,你记得早点去医馆看看手,别耽误了。”
叶春用力点头,眼里泛着感激:“多谢师父。”
跟着青书上了马车,一路颠簸着往码头街赶。还没到街口,就看见自家方向围了不少人,灯火攒动。叶春不等马车停稳就跳了下去,顾不上脚底的疼,扒开人群往里冲。
院子里的周明远回头看见叶春,朝守在门口的官兵摆了摆,叫人放行。
叶春刚冲进院子,目光就被院子里的人影攥住。
崔景明和赵喜并排坐着,两人的衣服都被血浸透了。崔景明肩头、手臂、大腿上都缠着白布,渗出来的血迹把白布染得发黑。赵喜披着件陌生的外袍,一只手死死捂着另一只胳膊,指缝里还在往下滴血。
“哥!喜哥!” 叶春两步冲过去,喉咙像被堵住,刚想开口问 “疼不疼”,就听见门口传来呵斥声:
“都让让!官府办案,闲杂人等赶紧回家!”
人群被拨开,一个背着药箱、留着山羊胡的老先生领着一个年轻学徒挤了进来,径直走到崔景明身边。叶春连忙往旁边挪了挪,给大夫腾出位置,眼睛却死死盯着崔景明。
他脸色苍白,嘴唇都没了血色,却还在对自己轻轻摇头,像是在说 “没事”。
直到大夫开始给崔景明处理伤口,叶春才终于有心思环顾院子。
马棚已经成了一堆焦黑的木架,地上还积着未燃尽的茅草,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六个士兵举着火把站在院里,火把的光把影子拉得很长;周明远正蹲在院角,低头查看地上的黑衣人 —— 那人趴在地上,后心插着一把刀,一动不动。
半晌,周明远站起身,对身边的衙役吩咐:“把这具尸体带回县衙,仔细查验。” 又转向崔景明,“明日一早,会有人来叫你们,把今夜的经过整理清楚,到衙门录份口供。”
“是,大人。” 崔景明应道,声音还有些虚弱。
周明远带着人离开后,叶春赶紧回屋点燃蜡烛。
屋内一片狼藉 ,八仙桌和四把椅子被撞得东倒西歪,上面还有刀砍的痕迹,桌上的茶壶、茶杯碎了一地,就连鸡毛掸子、装针线的竹筐还有崔大柱的灵位,以及摆着点心的贡盘都散落在地上。
他扶好椅子,又快步出来把大夫请进屋里:“先生,屋里亮堂些,您进来给他们处理吧。”
烛光下,崔景明看出叶春的手在发抖,再仔细一看,见他手掌通红,一把捏住了他的手腕,抬眼时眼中蒙着一层水汽。
叶春想抽回手,试了两下没抽动,只好安抚道:“就烫了一下,不碍事。等大夫给你们包完,顺便给我上点药就行。”
“还有何处受伤?” 崔景明额上的青筋隐隐跳动,显然是动了气。
叶春知道瞒不过,小声道:“脚也磨破了,刚才跑太快,没顾上穿鞋。”
他话音刚落,崔景明就要起身,却被老大夫按住:“别动,最后一下就好。” 大夫飞快地在他肩头打了个结,“行了,伤口别碰水,按时换药就行。”
闻言,他迫不及待的起身,让叶春坐下,赤着上身就往门外冲,直奔厨房打水去了。
这边赵喜的伤也处理得差不多了。他想起叶春说脚受了伤,便蹲下身,想帮他脱鞋。
“喜哥,你别忙!” 叶春不愿朋友为自己做这种事,赶紧摆手,“你胳膊还伤着呢。”
“这点小伤算什么。” 赵喜抬了抬缠着白布的胳膊,动作稍大,扯到了伤口,忍不住皱了皱眉,却还嘴硬,“过两天就好了。”
话音刚落,崔景明已经端着一盆温水进来了。
被逼
他把水盆放在叶春脚边,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帮叶春脱下布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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