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各自回房休息,叶春和崔景明才回到卧房。
“春儿,你先休息,”崔景明把叶春按在炕沿,自己转身就要往外走,“我去趟程叔家。他跟爹、李长生在镖局共事过几年,说不定知道些李长生的旧事。”
“等等。”叶春反手抓住崔景明的衣袖,眉头微蹙,“哥,你想过没有?让程叔相信李长生是内鬼,怕是不容易。”他声音放得很轻,“人总是信自己亲眼见的。程叔跟李长生共事那么久,没见过他耍阴招,你现在空口说白话,他未必信。万一走漏风声,反倒打草惊蛇。”
听着叶春的分析,崔景明又蹙起眉头。
李长生如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不知何时会有动作,也不知会如何布局……春儿的顾虑不无道理,可目前能找线索的方向只有镖局和与李长生一起共过事的镖师们。
他抬手,轻轻捋了捋叶春额前乱的发丝,郑重说道:“春儿放心。程叔看着耿直,心里却亮堂,不是莽夫。我只跟他说疑点,不说定论,把利害讲清楚,他会有分寸的。”
叶春望着他笃定的眼神,犹豫片刻,还是松了手:“那你早去早回。”
“嗯。” 崔景明揉了揉他的头发,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卧房里只剩叶春一人,他没心思休息,起身去厢房起居厅誊画。
笔尖在宣纸上划过,留下工整的线条,可他心里却静不下来。李长生藏了这么多年都没露马脚,可见心思多深。就算程叔知道些旧事,又能有多少用?师父和赵喜都说过,当年的证据怕是早被销毁了,就算查到李长生跟匪帮有关,没有直接证据,也定不了他的罪。
眼下能做的,只有等,看看哥能从程叔那里能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可这一等,就等到了晚饭时分。夏生把饭菜热了两回,崔景明还没回来。
朱翠梅的精神头还是没缓过来,坐在饭桌旁有些失神,筷子在碗里拨弄了几下,没吃几口就放下了。
叶春担心她,便事无巨细的告诉她自己的分析,以及接下来的策略,他知道,这种事瞒着只会让朱翠梅更胡思乱想,不如摊开了说,让她心里有个底。
身份可疑
“娘你看,咱们现在有方向了,就像走路找到了路标,总能一步步摸到真相。” 叶春给她夹了块炖软的豆腐,“你要是信得过我,就放宽心,该吃吃该睡睡,剩下的交给我们。”
朱翠梅这才拿起筷子,慢慢嚼着豆腐,点了点头:“娘信你。”
吃过晚饭,朱翠梅回房休息,叶春、崔景明和赵喜、夏生一起收拾碗筷去厨房。
水声哗哗响着,夏生忽然开口,声音里满是担忧:“哥儿,要不…… 面摊歇两天?看娘子这状态,怕是没心思忙活。”
叶春正擦着碗的手顿了顿,摇了摇头:“什么都不做更容易瞎想,明日我跟你们一起忙活,娘如果想搭把手,就让她干,没心情的话,就让她休息。”
赵喜接话道:“明天你不是要去丹青演画吗?没事儿,你忙你的,面摊有我跟夏生,还有郑家二嫂,忙的过来。”
“是啊哥儿,” 夏生也跟着点头,“你的事要紧,不能耽误。”
叶春没有接着话往下说,转而对两人叮嘱:“喜哥,往后我需要你帮我一起找线索。夏生,咱们家朱娘子,你多照看着点儿。对付李长生,我得好好琢磨。”
洗过碗,叶春径直去了西屋。朱翠梅面朝里躺着,双眼闭着,却没盖被子。
叶春对她的气息再熟悉不过,这分明是没睡着的模样。他没多话,取了本《大晟律》坐在炕边,就着油灯慢慢翻。书页翻动的轻响在静夜里散开,像在无声地说 “我在这儿”。
有些事,他不能让崔景明沾手。李长生那样的心机,藏了这么多年都没露破绽,谁知道哪一步是他设的圈套?若是让崔景明卷进去,中了计,才真遂了对方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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