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由山崩引发的泥石流并不算严重,事故当晚便已停止。
观察半日确认无二次灾害后,未受波及的村民陆续回了家;受灾较轻的家户,也回去清理院中淤泥;房屋倒塌的几户,周明远已让人先搭起简易茅草屋,供他们暂住。
诸事稍定,周明远与沈月清回了县衙,顺路将崔景明和叶春也带上了。粥棚交由朱翠梅与夏生带人照看,倒也稳妥。
沈月清特意吩咐仆从,直接将满身泥污的两人送回小院。
崔景明在浴棚洗澡时,叶春搬了个小凳坐在外面,心里反复琢磨着方才的事:“你说那洞是杜衡偶然发现的,他的腿还是被人威胁打断的,如今把这事捅出来,就不怕再遭报复吗?”
“他也是斟酌了许久。” 崔景明掀开浴棚帘子,头发上还滴着水,见叶春蹙着眉发呆,忍不住笑道,“春儿,我饿了。”
叶春一拍脑门,才想起崔景明昨晚就没正经吃顿饭,今早也只喝了碗粥、啃了个馒头,眼下已过申时,定然饿坏了。
他一捋袖子扎进厨房,昨晚剩下的菜早被暑气捂得变了味,没法再吃。
好在娘烙的饼还有几张,他盘算着凑活做两个菜。先调了盘变蛋拌胡瓜,又快炒了盘茄子豆角,油香混着酱味漫出来时,他正往锅里磕鸡蛋,打算做碗蛋花汤。
谦逊的皇商
浴棚的帘子被掀开,崔景明走了出来,深色长裤松松系着,上身只披件月白纱衫,领口敞着,系带随意垂在腰侧,紧实的肌肉若隐若现,发梢的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淌,竟带着几分慵懒的性感。
他没往堂屋去,反倒径直走进厨房,从背后轻轻一拢,就把叶春圈在了怀里。
“你也去洗洗。” 他下巴搁在叶春肩上,声音带着刚沐浴过的湿润,“昨晚熬了一夜,吃完饭歇会儿,咱们再去粥棚换娘和夏生回来。”
叶春被他圈得动弹不得,鼻尖萦绕着皂角的清香味,抬手摸了摸他脸颊,掌心触到一片温热:“汤马上就好,你先吃点饼垫垫,吃完去睡,我收拾完就来。”
他听出崔景明声音里的疲惫,也不知道昨晚都跟着知县大人做了些什么。
崔景明没应声,只偏头在他耳畔印下一个轻吻,正好亲在叶春的孕痣上。
“生死无常,” 他气息拂过叶春颈侧,“你我得珍惜当下。”
“当下?” 叶春后背贴着他胸膛,能清晰听见那沉稳的心跳,不知怎的,自己的心跳突然乱了节拍,像揣了只蹦跳的兔子。他猛地扭身挣开怀抱,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头也不敢抬,只盯着锅里翻滚的蛋花,“当下就是让我把汤做好,你吃完赶紧睡觉!”
崔景明本没别的意思,只是忙了一整晚,神经紧绷到极致,此刻抱着叶春,不过是想找个能松口气的港湾,吻那一下也纯属下意识。
可看着少年红透的耳尖,像沾了晨露的樱桃,心头竟莫名窜起些别的念头。
但转念一想,两人都熬了通宵,春儿眼下最该做的是休息。
他强压下心头的涌动,伸手接过叶春手里的汤勺:“听话,去洗洗。汤我来盛,你洗好了咱们就开饭,休息好了一起去杜家沟。”
叶春这才不再犟,转身去卧房拿了干净衣裳,匆匆钻进浴棚。
他没沾多少泥,洗得快,出来时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就见崔景明已把汤盛好,连同两盘菜、两碟酱菜、几个热饼一起摆在堂屋的八仙桌上。
叶春又取来几个干净碗碟,将还没动筷的菜拨出大半,仔细盖好 —— 这是留给朱翠梅和夏生的晚饭。
两人匆匆扒完饭,胡乱用布巾擦干湿发,连碗筷都没顾上收拾,便一头倒在卧房的炕上。
好在年轻,不过一个时辰,再睁眼时,眼底的红血丝已淡了许多,精神也恢复了大半。
驾着马车赶到粥棚时,天色已擦黑。赈灾点的火把亮了起来,映着几个忙碌的身影。
“你们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朱翠梅正给几个士兵盛粥,见他们下车,连忙放下勺子迎上来,眼里满是心疼,“多睡会儿怕什么,这里有我和夏生呢。”
叶春从她手里接过汤勺,塞给崔景明,又揽着朱翠梅往福生的马车那边走:“我们歇够了,你们快回去。饭菜我都做好了,回去热热吃,吃完抓紧睡。夏生,” 他转头叮嘱,“你可得看好朱娘子,让她吃完就躺好,不许再瞎忙活。”
夏生笑着应道:“放心吧哥儿,我盯着呢。”
“你们这俩小崽子。” 朱翠梅被他推得踉跄了一下,嗔怪地瞪了他们一眼,语气却软得很,“那行,晚上估计不忙了,顶多是清淤泥的士兵和衙役会来填填肚子,村民们都吃过了。不忙的时候,你俩也轮换着歇歇,大郎,可得照看好春哥儿。”
她一边絮叨,一边被叶春半推半送上了福生的送货马车。
“福生,送完这趟就差不多了。” 叶春又叮嘱赶车的福生,“让祖母她们都早点歇着,明日再接着忙。你送完最后一趟也赶紧回,接下来几天怕是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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