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翠梅瞪大眼睛:“天爷啊,现在一日能卖这么多!”
“还有,娘,我陪嫁的那间院子,你去康平后抽空拾掇拾掇。”叶春凑近母亲耳边,压低声音,“万一哥考不中,我们回到康平,咱们一家三口也有地方住。”
朱翠梅犹豫半晌,终于开口:“行,听你的。”
不想跟他们走,无非是怕拖累孩子,如今既能帮衬着生意,又能给他们守个家,哪有不去的道理?
“我就知道朱娘子是最通情达理,最善解人意的娘。”叶春脑袋往枕头里一埋,彩虹屁汩汩冒出来,“那咱们这两天收拾收拾,尽早回去。明天我去镇上找柴叔谈谈。”
朱翠梅被逗得轻笑,手掌轻轻拍着他后背,像在哄不肯睡觉的小奶娃:“直接去柴马庄寻他,如今他把镇上鸡蛋摊交给大郎夫妻俩了。听他说新添了一批鸡,正和你婶子在庄子里忙活呢。对了,柴家二郎上月定亲了。”
“当真?那敢情好。等俩儿子都成了家,柴叔也算卸下一副担子。” 叶春把脸埋在朱翠梅肩头,声音闷乎乎的,却掩不住笑意。
“可不是?今年村里喜事扎堆呢。” 朱翠梅的手像捣米似的有节奏,“你三叔家娶媳妇,那姑娘是益川府的,坐马车得走五六天!也不知你兄弟在哪儿拐来的俊媳妇…… 还有二狗家邻居,闺女要嫁到镇上染布坊……”
她的话音渐渐模糊,混着窗外虫鸣,织成张柔软的网。叶春嗅着朱翠梅身上的皂角香,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块,模模糊糊想着明日要和柴叔谈的事,忽然就跌进了梦乡。
天光亮起,朱翠梅就起身穿衣服,叶春听见动静,伸了个懒腰也坐了起来。
“我当你现在睡觉踏实了,怎么还是跟只猫儿一样,一有动静就醒。”朱翠梅一边穿衣服,一边唠叨。
叶春揉着眼睛套上衣服,膝盖跪上炕沿叠被子:“在你身边睡的可踏实了,今晚咱俩还一块儿睡。”
“快算了吧!” 朱翠梅笑着推他肩膀,“你睡边上,我连翻身都不敢。还是自己睡舒服。”
“哎哟,这就嫌弃我了?” 叶春夸张地皱起鼻子,“我好可怜哦,连个屋子都没有…… 今晚让你儿子来这儿睡,我自己一个人睡。”
“小贫嘴!” 朱翠梅觉得他可爱,拧了下叶春的鼻尖,“起都起了,去烧火做饭,我去喂鸡。”
两人收拾妥当,一前一后进了厨房洗漱、忙碌。
崔景明牵着马从河边回来,见娘在打扫院子,叶春在厨房里做饭。他晨练时在河滩打了套拳,额角还凝着汗珠,叶春见状,忙放下手中的菜刀,给他打水洗漱。
家中琐事料理停当,朱翠梅坐在堂屋八仙桌旁,掰着指节念叨:“县东那院子咱们从没去过,也不知锅碗瓢盆齐整不?依我看,得带些棉布去做门帘,被褥也得备上两床薄的、两床厚的……”
“娘,咱们先住叶家老宅,只带换洗衣裳就行。” 叶春坐在对面,撑着脑袋看她,“等去院子里瞧过,缺什么让福生赶车回来取。”
“衣裳被褥倒是好说,可你那些嫁妆……” 朱翠梅想起东屋那些箱子, “绸缎布匹,还有景明的书…… 总不能扔这儿喂老鼠吧?”
叶春也是愁这个,银钱、首饰、地契房契这些都好拿,关键就是这一箱箱的衣物、布匹、被褥,还有崔景明那么多的书……虽说不值多少钱,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住,一直放在这儿落灰也不是个事儿。但都带回康平,叶家也没地方放。
崔景明听见他们的话,从西屋出来,与他们一同坐在八仙桌旁:“娘,不如去问问刘叔刘婶,他们一家六口人,住在一起本就拥挤,若肯搬过来,能帮咱们看管门户,等康平院子收拾好了,咱们再搬东西也不迟。”
叶春觉得崔景明的主意妙极,刘婶与母亲交情深厚,但凡家中有事,刘婶就会带着刘家兄弟来帮忙,两个嫂子也很和善厚道。朱翠梅心里却有些纠结,她倒不怀疑刘家人的人品,只是想着万一自己哪天想回来住……
但是她到底还是点头应下。
临近晌午,朱翠梅去找刘婶,没一会儿就回来,不到一盏茶工夫便折返,朝西屋唤道:“春哥儿、大郎,跟我去刘家一趟。” 三人穿过爬满丝瓜藤的巷口时,她边走边叮嘱:“一会儿说话别绕弯,咱两家知根知底,反倒要把话摆到明面上。”
刘家院子跟崔家一样大,可除了三间正房和一间厨房,还又加盖了两间茅草屋,刘叔刘婶住一间,之前刘雪丰没出阁的时候住一间。
此前刘叔刘婶住在东屋,自打老大媳妇有了身孕,老两口便将宽敞的东屋腾出来,自己搬到了狭小的茅草屋。
正值午饭时分,刘家六口人齐聚院内,加上朱翠梅母子三人,九个人围坐在枣树下的石桌旁。刘婶热情挽留他们用餐,朱翠梅也不客套,转身便去厨房帮着刘家婆媳择菜烧火。
料包
崔景明留在院子里,将迁居康平、托付看门的缘由向刘家父子细细说明,刘家父子爽利点头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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