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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1 / 2)

朱翠梅无奈地摇摇头,眼底却漾起温柔的笑意,任由少年将自己拽着躺了下来。

“娘,听哥说,昨天你醉酒了?” 叶春眨着亮晶晶的眼睛,语气里满是好奇与关切。

“是啊,昨天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朱翠梅满眼慈爱,指尖轻轻抚过他额前微乱的碎发,“等会起了,我得好好教你挽发髻,瞧你这毛躁的,发尾都翘起来了。”

“好嘞!”叶春应得干脆,往她身边蹭了蹭,鼻尖萦绕着熟悉的皂角香与淡淡的烟火气。

娘俩躺在暖烘烘的被窝里,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自十月初七叶春离开崔家,到如今二月二十八,四个多月的时光里,他们总是匆匆相聚又匆匆别离。即便过年时同住了几日,叶春也总被画摊的生意绊住手脚。

此刻这般安安静静、不慌不忙地说话,是朱翠梅心底期盼已久的画面。恍惚间,她甚至希望时光就此停驻 —— 大郎不必苦读赶考,春哥儿无需奔波赚钱,一家三口守着崔大柱留下的田地,在这桃源村里,过着平淡却安稳的日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叶春也不是真的热衷于听村里的家长里短,只是贪恋这份独有的温暖。

他喜欢听姨妈说话,不管说什么都好。

他还特别喜欢看朱翠梅讲话时的神态。她总能将别人的故事讲得仿佛亲身经历,同喜同悲的真诚劲儿,让叶春觉得,自己不再是这异世的过客。只要能听见耳边熟悉的唠叨,感受这份真切的关怀,便觉得自己已经扎根于此,真实地活着。

崔景明出来倒水喝,听见东屋里传来细碎的说笑声,便抬手掀开布帘往里探看。

朱翠梅瞥见儿子的身影,忽然想起壶中没水了:“是不是要喝水?娘马上去烧。”

说着,撑着炕沿要起身,却被叶春一把拉住:“娘,你儿子都成亲了,难道还不会自己烧水?”

朱翠梅笑着拍开他的手:“可不是么,我儿子都成家了,却连个嘘寒问暖的人都没有,什么事儿都得亲力亲为。”

“唉,朱娘子,这我可得跟您好好掰扯掰扯。”叶春掀开被子坐起身,盘腿坐在炕上,崔景明怕他着凉,顺手扯过被子裹住他单薄的肩头。少年指尖轻轻戳了戳朱翠梅的膝盖,眼底漾起狡黠的光,“虽说我俩成了亲,彼此照顾是应当的,可成了一家人不只是照顾彼此啊,他能猜透我的想法,我能顾忌他的感受,这种心意相通,难道不算一种照顾?所以端茶送水这种顺手就能做的事,不用计较。”

“你这小嘴灵巧的很,我可说不过你。” 朱翠梅嘴上嫌弃,眼角却漾起笑意。

她在心里思考着叶春的话。

是啊,两个人在一起,心意相通最是重要。她见识过两个孩子心意相通的时候,不管是退婚的事,还是崔安的事,他们俩都能想到一处去。

突然,她心里生出些许羡慕,原以为夫妻间不过是男主外女主内的寻常光景,如她与崔大柱那般,一个奔波生计,一个操持家务,却不想世间竟还有这般心意相通的感情 —— 不是单方面的照料,而是灵魂深处的共鸣。

他们如同两棵并肩的树,根须在地下缠绕,枝叶在风中相触,无需刻意讨好,不必斤斤计较,相守不离便已足够。

“起了起了,趁着大郎这会儿得空,赶紧把你的嫁妆归置归置。” 朱翠梅掀开被子下炕,叶春也跟着起床,整理被褥。

三人里里外外转了几圈,最后决定把箱子堆在东屋。西屋本就狭小,新增的书架与梳妆台已占去大半空间,唯有东屋还能腾出些地方。

叶春虽然已经知晓聘礼和嫁妆在这个时代对女子和哥儿的重要性,但于他自身而言,仍觉得不必置办这么多。

千帆斋

朱翠梅替叶春重新挽了发髻,乌发尽数盘于头顶,衬得少年脖颈修长,整个人利落轻盈了不少。

下午,朱翠梅去归还办婚宴时向各家借来的盆碗碟筷,崔景明窝在西屋念书,叶春则在院子里洗衣裳。

自从回了叶家,他便忙着铺子里的生意,也没什么时间洗衣服,除了贴身的小衣亵裤,别的衣物都是夏生或者阿慧来洗。

现在望着木盆里堆叠的衣物,他心底竟泛起几分懒意。其实总共没几件衣裳,他与崔景明各一身——两件婚服、两套中衣,还有几件内衣,可那两件婚服用料厚实繁复,洗起来最是麻烦费力。

果然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晚上吃过饭,收拾好厨房,叶春跟着朱翠梅出去遛弯儿。村里的长辈们见着叶春,止不住的夸,说他孝顺懂礼,看来是朱翠梅已经把叶春给她备喜服的事传了出去。

刘婶更是在旁添话,直夸叶家老太太是个宽厚亲家,对朱翠梅如何敬重,对崔景明如何满意,待望见崔景明二婶路过时,话音又刻意提高了几分。

众人在街口闲聊至夜色深浓,才各自散去,唯有几个叔伯还聚在巷口,点着油灯打叶子牌。

叶春与朱翠梅回厨房洗漱完毕,待朱翠梅回了东屋,他又折返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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