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浅的父母膝下…… 也不知将来要寻个怎样的夫家。”
下午的时候,叶春跟着赵荣贞翻看账本。
叶家酱园鼎盛时属中等规模,叶全福在世时,生意不只覆盖康平及周边村镇,更远销周边州府,所以常和威远镖局合作押货。自他离世后,家中无男丁周旋,外州主顾嫌往来麻烦,渐渐断了生意。当年年利润可达千贯,如今每年盈余不过百贯。
“春哥儿,一定要记住,掌家大忌,便是由一人独揽银钱。”赵荣贞指尖划过两摞账本,“咱家原料由老供货商直送,但结账时必有我或吕妈妈在场;收银子走毛掌柜的账房,且每日账本必查。”她指了指夹在账册中的收货单子,“就像这笔菌菇款,采买、验收、付银需三人经手,缺一不可。”
见叶春点了点头,赵荣贞继续说道:“账银分离是头等大事。毛掌柜只动算盘不动银钱,我掌管库房钥匙却不碰账目。每日关铺后,他必捧着账本与木箱来宅里,由我和吕妈妈当面点清数目。”
“库房?”叶春环视一圈,“库房在家里?万一遭了贼怎么办?”
“傻孩子,真金白银哪能全堆在家里?” 赵荣贞往前一倾,声音压得极低,“除了日常周转的碎银,其余都存在康平最大的广源钱庄,有官府作保。至于留在宅里的钱……” 她指了指脚下青砖,“我床榻后头有块活动方砖,底下是三丈深的土窖,四壁用石灰糯米浆砌过,老鼠都钻不进来。”
叶春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做生意如烹小鲜。” 老太太拍了拍他手背,眼中泛起狡黠笑意,“就说这酱园,从黄豆泡发到酱菜出坛,哪道工序不要盯着?可真要做大了,靠的是人心齐整、规矩透亮。记住,做生意账目要清,人心要稳,口碑要硬,手脚要勤。”
只这些账本就看了一下午。
晚上,毛掌柜带着伙计抬着木箱叩响垂花门。叶春站在廊下,看吕妈妈用铜钥匙打开木箱,黄澄澄的铜钱与白花花的碎银在烛火下泛着光,毛掌柜捧着账本逐项念诵,祖母指尖蘸着朱砂,在流水账上画下一个个鲜红的对钩。
待银钱入库、众人散去,饭桌上多了几锭碎银与串好的铜钱,总计二十贯。赵荣贞推到叶春面前:“明日咱们去鸡舍看看,价格合适了就做。这些算是给你的本钱,让白鹭跟着你,帮你理账。”
叶春想了想,等变蛋做好了,肯定要放在店里卖,到时钱都算到店里的账上,于是也不纠结,收下了祖母给的钱。
祖孙俩雷厉风行,次日清晨便由福生驾车,带着白露往郊区鸡舍而去。
县城的鸡蛋都比村里的贵。
在桃源村或是柴马庄,鸡蛋都是一文一枚收的,可是在这县城里,鸡蛋最便宜都要两文。
叶春在鸡舍里转了一圈,这里确实比柴勇家养鸡的方式规整很多。用竹篱笆把鸡围在一起,然后又在大区域里划分小区域,每个区域里大概有五十只鸡,整个鸡舍上面搭有茅草顶,中间一条过道贯通其间。
这样的鸡棚在这家鸡舍里有两个,也就是说这家鸡舍大概有两千只鸡。
叶春跟老板商量两天要一次,每次要两百枚,让老板给三百文的价格,谁知老板根本不松口,就两文一枚,你爱要不要。
叶春拂袖就走,连着问了两家,均是铁价不二。他心头生疑,拽着白露问道:“菜市上鸡蛋什么价?”
白露掰着手指头算:“五十枚以下三文,五十到一百枚两文半,百枚以上两文。”
路过一片村落时,叶春灵光一闪 —— 村里必有人家散养鸡!他向村口纳鞋底的大姨们打听,却被指回方才去过的几家鸡舍。
“大姨,你们不养鸡,吃鸡蛋都是买的吗?”
一个大姨一边搓棉线,一边说道:“那可不,买来的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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