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不行啊。”
“哎?你这话里有话啊!” 叶春突然抬头,“难不成你也打算走?”
赵喜点了点头:“等我哥生下孩子,我就不在李家呆了,自己闯荡去。”
“那嫂子能放心?” 崔平拧起眉头,“再说了,你走了谁帮着带孩子?”
“等孩子大一些吧。”赵喜目光深远,“我也不走远,就在镇上找些事情做,最远也就到县里。上次去接我哥他们,我看康平有很多活可以做。”
崔平叹了口气:“你们都想好以后的路了,只有我还不知道自己的以后会怎么样。”
三人各自回到家时,天边的夕阳已将云朵浸染成蜜糖般的橘黄色。秋风掠过树梢,卷落几片枯叶,恍然惊觉,不知不觉已是秋天。
记得初到崔家,路旁的槐花还在枝头摇曳,转眼春去秋来,竟已过去了整整五个月。
八月十四那日清晨,朱翠梅和叶春便开始忙碌。娘俩砍了新柴,腌了变蛋,又把家里和地里的杂事收拾妥当,中午吃过饭,日头偏西,朱翠梅挎上篮子,带着叶春去镇上采买中秋所需的物品。
他们去点心铺买了广寒糕和月团,在路边看见有卖石榴的,也买了两个,最后还买了两个花灯,一个兔子灯,一个月灯。抬头看看天色,距离儿子散学还有些时间,朱翠梅拉着叶春的手,往镇上最繁华的主街走去。
这条街道热闹的紧,茶楼酒肆鳞次栉比,布帛店、杂货店、香烛铺、药铺、肉铺、米铺、当铺、书肆、珠宝首饰店…… 各类店铺应有尽有。
在香烛铺买了些祭祀用品后,朱翠梅鬼使神差般拉着叶春走进了一家首饰店。一进店门,正对门口靠墙的木架上,凤冠霞帔璀璨夺目,金丝银线交织成精美的花纹,珍珠流苏垂坠而下,散发着华贵的气息。旁边一件衣摆宽大的红袍,搭配着一顶缀满珠翠的花冠,同样美得令人移不开眼。
店里,两个女娘和一个哥儿正忙着招呼客人。那哥儿见朱翠梅和叶春进店,连忙对面前的客人欠了欠身,快步迎了上来:“客官要看金银还是珠宝?”
朱翠梅站在店中,眼神被满屋子的琳琅晃得有些发怔。她已经好多年没进过首饰店了,眼前这些精致的样式,大多是她从未见过的。首饰的光泽似乎有着某种魔力,让她挪不开眼。
叶春却对此兴致缺缺,冷不丁被姨妈拉进店里,他本想离开,可又怕显得太过小气。于是顺着店伙计的话说道:“看看金银吧。”
期待
这家首饰店进深开阔,一进门左手边是黑漆描金的收钱案台,台面摆着算盘与银锭匣。正屋的博古架上,羊脂玉镯、翡翠平安扣等贵重玉石在锦缎衬底上泛着幽光,右边则被一扇铜钱纹镂空屏风隔开,屏风后垂着流苏帘,隐约可见鎏金托架上的金银首饰流转暖光。
大晟朝的聘礼规矩里,迎娶女娘的排场要大些,金钏、金鋜、金帔坠、金项圈,钗环不算在内。当然,这是大户人家的派头。寻常百姓家多备三金,金钏、金鋜、金帔坠,因女子出阁需配霞帔,这坠子是必要的,家境清寒些的才以银饰替代。哥儿的首饰倒简单,因为不用穿霞帔,金钏、金鋜、金项圈即可。金钏是手镯,金鋜是戒指。
朱翠梅的目光压根没往银饰架上扫,径直落在金饰区。她一眼相中一套錾刻缠枝莲纹的三金,拽着叶春的袖子让他细瞧。少年虽不愿扫姨妈兴致,却实在心疼银钱,只凑过去简单应两声。
待朱翠梅笑盈盈向店哥儿询价,听闻那套三金竟要十五贯时,叶春再也顾不上体面,攥住姨妈手腕就往店外走。
朱翠梅被拽得踉跄半步,望着少年紧绷的后颈直犯嘀咕:“那纹样多细致啊,怎么说走就走?”
叶春摇了摇朱翠梅的肩膀,像要把她摇醒:“姨妈你想什么呢?就那一套东西要十五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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