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这也是明媒正娶的呀,怎么能这么对待他呢?”
“这冲喜的新娘子、新夫郎,一般都是阴时阴月出生的人。娶他们就是为了冲喜的,如果把冲喜之人娶回家,病人还是没保住,男方家怎么可能轻易罢休。下了那么多聘礼,又要不回来,可不就只能把花重金娶的新人当成买了个奴婢嘛。有些心肠歹毒的人家,还会把新人逼死,说是让他们在阴曹地府继续做夫妻……这崔三夫妇也真够狠心的,把孩子往死路上逼。”
朱翠梅见叶春只是沉默着,又轻声叮嘱道:“春哥儿,这次你算是见识到王媒婆那恶毒的嘴脸了吧,这么伤天害理的亲事她都敢牵线搭桥。以后可千万离她远点儿,别跟她有任何来往!”
叶春微微点了点头,可心中却像是压了一块千斤重的石头,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封建社会的思想禁锢竟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能让王媒婆这样的人为了钱财不惜残害无辜。而崔安的父母,明知道魏家就是一个无底的深渊,却还是被那腐朽的封建生存逻辑所驯化,亲手将自己的孩子推向了毁灭的边缘。
叶春深深地吸了口气,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面对如此社会,即便如蚍蜉撼树,至少,要让王媒婆这样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避其锋芒
下午的时候,叶春和朱翠梅把柴家父子送来的三百个变蛋腌上了。最近正是农忙的时候,村子里买混沌子的人也多了起来。汉子们在田间忙活一天,回家想喝点小酒,混沌子无疑是最方便快捷的下酒菜。
之前收李二狗家缸子时,叶春答应给赵欢送变蛋,如今终于有了富余。朱翠梅带着叶春,特意给李家送去六个。
上次剩下的二十个蛋,加上这次余下的十四个,总共三十四个,一下午就卖出二十三个,其中还有两个是古槐村的妇人专程来买的。
晚饭时,崔景明说起在镇学里的见闻。原来不少人都在议论混沌子,还把盘古开天辟地的故事讲得绘声绘色。读书人大都读过《幼学琼林》,对这个典故并不陌生,但将混沌宇宙拟人化的新奇想法,倒是让他们讨论了半天。
叶春想着,这波策略终于见了成效,看来这门生意已经成功了一半。
“哥,你明天去柴叔摊子上看看,摸摸底。”叶春夹了一筷子菜,目光灼灼,“问问看卖了多少货,买家有没有添新人。要是生意见涨,就让柴二哥后日再送三百个鸡蛋来。”
崔景明点头应下。
叶春想了想,转脸看向朱翠梅:“姨妈,我想再去镇上一趟,这会儿混沌子也算打响名号了,得抓紧找几家酒肆谈谈合作。”
朱翠梅眉头微蹙,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就怕人家掌柜的,见着咱们妇人和哥儿,压根不愿搭话。”
“试试才知道,不行再说。”叶春往嘴里扒了口饭,语气里带着股破釜沉舟的劲儿。
正低头吃饭的崔景明突然抬起头:“我有个同窗,他家在镇上开酒肆。明日我去问问,看能不能搭上线。”
这话惊得叶春差点呛着,他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喜:“真的?你肯帮我?”
崔景明看着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露出笑意,没急着应声,伸手给叶春夹了一筷子菜,柔声说道:“你与母亲在外周旋多有不便,我若是能帮上一二,你们便不用这般辛苦。”
——
第二日一早,崔景明刚背起书箱准备走,就见李长生拎着块油花透亮的五花肉闯入院门,老远便扯开嗓子:“好在是赶上了,正好你还没去学堂,景明,你娘呢?”
崔景明面色如霜,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李叔突然造访,所为何事?”
话音未落,朱翠梅已从厨房转出身,母子俩并肩而立,皆是一脸淡漠。
“嫂子!”李长生见状,忙不迭上前拱手,堆起满脸笑意,“前些日子是我猪油蒙了心,一心想着孩子的事,说话做事欠了思量。您大人有大量,可别跟我计较!”他搓了搓手,语气忽地热络起来,“后日巧姐儿成亲,说什么也得请您和景明来热闹热闹!”
朱翠梅冷哼一声,眼神似刀:“李家兄弟倒是洒脱,说翻篇就翻篇。可惜我心眼小,这坎儿怕是过不去。”
李长生闻言,腰板陡然挺直,语气也硬了几分:“嫂子,咱们两家的事,非得等俩孩子都成了亲才算彻底了结。巧姐儿大喜日子,要是您二位不露面,外头人指不定怎么嚼舌根。你也不想让人误会,说景明对那早就不作数的娃娃亲还留着念想吧?”
这话听得崔景明心头腾起一股无名火。
以往都是叶春和母亲与李长生周旋,今日亲眼见识对方的丑恶嘴脸,他不禁拧紧眉头,字字如钉:“李叔若坦诚相求,要我母子二人成全你仁义的假面,我还能高看你一眼,可上我家门还这般言语威胁,我也不介意当一当山野莽夫!”
话音未落,他一把扯下书箱,利落捋起衣袖,周身气势瞬间凌厉如出鞘之剑。
躲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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