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怕而阴冷的声音微微上扬。
“我的岁岁,我的忍冬。”
许多年来,澹台阗在诸多事中学到了一个词,忍。
年幼时,刚出生不久,先帝就封他为太子,这是何等尊荣之事。然不过两三年,先帝的态度骤然翻转,一度提起废立太子。
然而当时的太后是个重视江山社稷的,她绝不容许轻易改立太子,除非皇帝能够给出合适的理由,又或者当时其他诸位皇子中有超脱非凡之人。
当年先帝能够登基,是由太后一力拍板的。而今太后不愿意的时候,先帝也无法强势违抗她的意愿。更别说在诸多皇子里面天赋最为卓越之人的,便是澹台阗。
皇帝实在也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给不出能够说服太后的理由,此事就暂时作罢。
大概是无法遵从自己的意愿,以至于先帝对太子越发不喜。而到太子十来岁的时候,那时皇权巩固,就连太后也无法再施加什么影响,那时前朝后宫谁不知道东宫的位置摇摇欲坠。
多年来,澹台阗对先帝的杀气。
不论是因为当年皇后的仁慈,还是因为年少时的实力不足,都必须忍。
忍。
纵然再想要见母后,纵然再想与其亲近,可有先帝在上头压着,可有诸多旁伺的奸细眼线,不忍无以成事。
倘若他真从东宫的位置跌下去,如狼群围伺的后宫里,以皇后那样仁善的性格,绝无法活下来。他不仅要太子之位,还要登上九五至尊,将先帝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
忍耐只不过是必经之路。
就如同那些从出生开始便不绝于耳的呓语与妄想,也同样是必须忍耐的一部分。
在尖啸的呓语里面,忍耐着那些剧烈的痛苦去分辨何为真实,何为虚幻。
忍耐着,活得像个正常人,不叫母后担忧。
忍耐着,在一次又一次的疯狂之后,还要保持着理智。因为不忍无以活下去。
倘若真的失去理性,怕不是会在疯疯癫癫中自|刎。
眼睁睁看着自己所杀之人凭空消失,目睹如此疯狂之事,陷入癫疯的,只有六皇子?
哈哈哈哈哈哈……
当年望月湖边,太子可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了。
毕竟少时的太子对于痛苦的忍耐,尚且不够。极其偶尔的时候,他也会被那些疯狂的呓语所压垮,痛苦得好似失去了抵抗。
而往往在这个时候,刺杀也会随之出现。
第一次,也是最为严重的一次,是乳母动的手。那把剪子在戳进他的心口的时候,太子杀了她。
热血喷涌而出,洒满了他的手掌,于是他发现就连血液滚烫的温度都能够引发另一种病症。
当真叫人恶心。
可在陷入疯狂的时候,太子往往又会变得暴戾。
望月湖边,不过是又一次袭击。
而那一种极致的痛苦往往会催化着太子,叫他爆发越强大的力气,将那人以一种缓慢的方式溺死。
是一种残暴的戏耍,也是一种血不沾手的方式。
在活生生将那人溺杀之后,太子当然发现了六皇子,只不过朝他看了一眼,年幼的六皇子就把自己吓晕了过去,并在醒来之后发了高烧。
他的热症与惊慌,给太子惹来了不小的麻烦。毕竟那时候的皇帝巴不得换掉太子,倘若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想必长乐帝会欣喜狂热地将他废除。
所以在六皇子的高热与癔症不退中,长乐帝将整个望月湖犁了三遍,却根本没有找到一具尸体。
当时整个望月湖畔,只有两个人的脚印,一则是太子,二则是六皇子。而对于望月湖旁凌乱的雪痕,太子也有合理的解释,说当时得了风寒,剧烈头疼,所以忍不住跪倒在地。
如此看来,一切都有了理由。
由于实在找不到其他踪迹,长乐帝只能悻悻然放弃追查,而将六皇子在高热中的那些话当做癔症。此后,六皇子也渐渐在皇帝跟前失去了宠爱。
等六皇子彻底清醒后,一切已然天翻地覆,他搞不懂为什么没有人相信自己说的话,也不清楚为什么从前对自己宠爱有加的父皇会疏远他,他抱着母妃哭,将整个宫殿砸了个稀巴烂。
母妃也只能抱着他,劝他要忍。
可他是皇子。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生于皇室,为什么要忍?
从前过多的宠溺,叫六皇子养成了骄纵的脾气,而当时整个后宫也清楚,东宫的位置不稳,皇后也从来不管事。
一气之下,他带着人就冲进了东宫里。
东宫伺候的宫人比较少,从前倒是有多几个,但是太子说他们不安分,擅自爬床,于是在杀了几个之后,余下的那些人也就安分了,那东宫也显得越发寂静。
就算东宫门口的太监拦着六皇子,但是年纪小小脾气却大的他带的人本来就多。叫人把他们全推开之后,六皇子一路畅通无阻地直到正殿。
那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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