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那些个皇家宗亲不比文武百官还有事情,自是散去。若要再与太初帝说上话,也当是在午时左右,那时候还有一场宫宴。
太皇太后的脸上自是红光满面,于她而言,江山社稷之稳固,最为重要。今日祭天大典上皆是吉兆,如何不叫这位老人心中快意?
在她的身边太后虽是沉默寡言,可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那一身温和的气息叫人知道,太后心里也是有些高兴的。
这上头两位都心情愉悦,底下的人自然也是要夸赞称颂,那吉祥话一句又一句冒出来。
这宫里头的人,无论是那些能走到现在的太妃,还是这些能走到殿前伺候贵人的太监宫女们,自然都是聪明人。
聪明人会说聪明话,做聪明事。
等到将这两尊大佛送走后,余下的太妃,有孩子的自去与孩子说话,没有孩子的就孤单单一个。
大皇子走到汪太妃的身旁,搀扶起母妃。汪太妃搭在大皇子胳膊上的手指立刻就握紧了,那指尖几乎要陷入大皇子的肉里去,他眉间微皱,一闪而过的痛楚很快就散去。
毕竟他也知道,眼下汪太妃心中定然是不顺的。
这节骨眼上,大皇子没有主动说话。他面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不紧不慢地扫过在场其他人。
三皇子站在陈太妃的身旁与她痴缠着,那脸上全然的喜悦,稍稍减去了有些萎靡的神情。四皇子守在刘太妃的身后,有着半步的距离,似是毕恭毕敬在听从着母妃的教训。
五皇子这一次生了场大病,没来。他的母妃和六皇子的母妃站在一处,两个孩子都没有出现在这个场合的太妃就搭伙说着话。
只是两位太妃的脸上各有愁色,大抵是担忧自家不省心的孩子,先前强装出来的喜色已然不在。
看了一会儿,汪太妃的力道终于慢慢松开,然后长出了一口气。大皇子的视线适时转了回来,温声开口:“母妃莫急。”
他的声音很轻。左右都是他们的亲信,那些太监宫女,将脑袋低得更低,好像沉默的石头。
在这样的时候,汪太妃自然是不能够流露其他的神情。又不比那几位孩子出事的太妃,但凡有任何差错,都能叫人奏上一笔说不满祥瑞吉兆,那可真是翻不了身了。
汪太妃强行挂着笑意,又与众人说了会话,这才回住处歇息。
而大皇子自然也是与她一道的。
待进了屋,刚刚坐下,汪太妃就抓起手边的茶碗,只是刚刚举起,她自己又顿了顿,没能摔下去。
要是闹出动静来,也是不美。
大皇子眼风一扫,太监宫女们就全都退了下去,也将门关上,不叫屋内的对话泄出分毫。
“母妃莫要气,莫要急。”大皇子将茶碗自汪太妃的手里取下来,重新放到桌上,不着痕迹地往远处推了推,“佾舞生那边,动手的人不是我们,我也将线索料理干净,不会追查到我们身上的。”
“我气的是这个吗?”汪太妃又气又急,胸腹急促起伏,实在是有些气得不轻,“我是气那小子哪来的好命!”
机关算尽,不如天降祥瑞。
难道澹台阗当真是天命不成?
不,不可能!
汪太妃的脸色变得肃然,一定是有人在帮他,可这个人会是谁?明明这小子的命数,不该是这样的!
在汪太妃自言自语里,大皇子也有他的疑窦。他想起数日前得到的消息,当时信中所言的内容,于他而言仍是历历在目。
“……异星突现于角宿之次,色赤如火,芒角四出,动摇不定,其光逾于太白……初测其位……渐移向太微垣,经夜半而不隐……”
这是有人预见了数日后的天象异常。
异星闯入太微垣,无疑是大凶,于星象上,这是朝廷即将动荡的表象。
而异象出现的时间,正正好就在祭天大典前后。
就算没有佾舞生一事,就这个天生异象也足以将流言蜚语推到极致。
所以怎会如此,怎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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