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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初帝,有了垂爱的对象。
这个消息对于掖庭宫的秀女来说,并不是什么奇闻。
但凡参加了春宴的秀女,无一不是亲眼见证了这件事的诞生。比起那居然是个男人的震撼,或者是对那种奇怪出场方式的不甘……更有一种夹杂着渴望和期待的情绪出现了。
能被挑选进宫的秀女,无一不是聪明人。
进宫这么些天,她们当然能够感受得到这宫中的复杂。
太初帝并不怎么在意这次选秀,而主持选秀的太后更是个足不出户的礼佛之人,尽管时常会有嬷嬷过来慰问,可见到太后的次数,还比不上汪太妃。
应当说,这批秀女反倒和汪太妃的接触更多。
可她们又不敢真的依附汪太妃。
谁不知道在太初帝登基前,最有可能得到皇位的,便是大皇子澹台璋,他温文尔雅的脾性与出众的文采,叫他在朝中也有着不低的支持。
奈何棋差一着,是太初帝上了位。
而原本的东宫身后就有着清流的支持,再加上如今太皇太后承认的正统,谁都无法动摇皇位的稳固。
便是有,也在这几个月内销声匿迹。
太初帝是一位有些可怕的帝王,分明只有二十来岁的年纪,却已经是叫人看不出的深沉。
许多人想要的是荣华富贵,而不是掉脑袋。
而秀女们入宫,自然也都是奔着前程来的,谁不想一朝登天,成为凤临天下的皇后?
可陛下对她们实在是冷淡,那春宴上堪堪是第一次见面,如若继续这般,怎能引起陛下的兴趣?
有人,给了他们一个生动鲜活的例子。
春宴上的那个少年!
以这些秀女的手段,都没法探知这少年到底是什么来路,能知道的只有“皇帝尤为宠爱”这一个事实。可少年也是凭借着震撼人心的出场,方才能得到这种偏爱,说明太初帝是吃这一套的。
面上看着镇定,暗里五内如沸的人,可是不少。
他能成。
她们自然也能一试!
一个有些阴郁的雨天,连绵不绝的雨势淅淅沥沥地落,叫地面有些泥泞。雨幕里,御辇悄无声息地行过。
梁泽跪在入口处,轻声问道:“陛下?”
太初帝冷硬而充斥着戾气的声音响起:“且不回福宁殿。”
如此,梁泽便明了。
太初帝又发病了。
近些时日,陛下病发的频率不稳定,有时可能长达半月都是平静,有时又会连着数日发作。服用山外寺新开的药丸能压制一段时间,但也无法彻底消磨那些癫狂的呓语。
这个时候,倘若忍冬在,会好些。
那只俏皮的,臭屁的,乖巧的狸奴,在太初帝身旁这两个大太监看来,如救命恩猫也不为过。
只是最近这小祖宗实在是太喜欢往外跑,在福宁殿待着的时间没剩多少。
要么连着两三天都在外面,要么一连在偏殿呼呼大睡大半天,完全是摸不到规律。
久而久之,这些伺候的人也不得不习惯了这猫的新喜好。
只是梁泽模模糊糊地意识到,忍冬出现的时间,与陛下新宠的那位少年似乎是错开的。猫出现的时候,少年要么是在睡觉,要么是在外头;而少年在的时候,忍冬也往往不会在福宁殿……某种可怕、压抑的惶恐感压在了梁泽的心头,叫他完全不敢深思,也全然将这个念头镇压在了深处,再也不去触碰。
毕竟只要是长了眼睛的人,谁能看不出来太初帝对那少年的宠爱?
而太初帝,便是皇庭唯一的道理。
亲自教他穿衣,亲自教他用筷,亲自教他读书。再说不出还有谁能得到太初帝如此悉心关照,就如同亲手养育出了最得心意的造物。
要是太初帝发作的时候,能与那少年见上几次,说不得也是有好处的。只是最近陛下但凡发了病,便会去清心殿坐上一坐。
梁泽挑起帷幔,很小心地挡住那缝隙,不叫外头的冷风冷雨刮进来,吩咐御辇换个方向。
通往清心殿的宫道上很是安静,只有些许沙沙的动静。
似风声,似雨丝。
待到了清心殿,梁泽举着伞,撑在太初帝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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