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识得说话的何成, 也知道何成的为人,并非是信口开河之人,所以先入为主, 心中已经对他的话信了七八分。
也有不相信的, 开口劝诫道:“这可是科举考试,岂是儿戏?可不兴胡乱说话。”
“是啊,说不定是同名同姓的人。”
已经有人开始帮腔了, “什么同名同姓, 即便同名姓,那籍贯明明白白写着长水村, 难不成长水村还有两个叫宋安的不成?”
“那, 会不会写错了?”
“写错?这话你问问自己信不信?”
那人立马被怼得哑口无言。
越来越多的人觉得事有蹊跷,心中更是开始怀疑这榜单的真实性。
“想来大家没见过宋安, 也听过他的大名吧?县里谁不知道宋安不过是混混痞子, 去年还争风吃醋被打破了头, 竟然就能考科举了?就算他改邪归正, 他才读了几个月的书, 如何比得我们这些人十几年寒窗苦读?这次考试,若不是徇私舞弊,谁信?”
何成见众人情绪变化, 知道自己的话已经打动了这些人, 更是再接再厉,愤愤不平的道:“在场诸位都是读书人,想来大多数的名字都不在榜上。咱们寒窗苦读为的是什么?不就是金榜扬名吗?小子不才, 虽然不敢想魁首, 一身才学却也只想一个榜上有名,以不负多年辛苦。然而我等辛辛苦苦却被这混混占去了名额, 诸位心中可有服气的?”
“何兄说的是,如果不是这个宋安占了位置,谁又说的准下一个能上榜的不是自己呢?咱们被宋安挤下来,一定要讨一个说法才是。”这也是一个落榜学子,抓住机会想搏一搏。
也有人身在榜上,名次已定,怕万一有什么变故,到时候自己希望落空,便想着和稀泥道:“这是科举县试,谁敢徇私舞弊?你们大闹县衙,难道就不怕被剥夺读书人的身份?”
“我们身为读书人,立德立功立言方为本心,遇到不平之事,岂能做缩头乌龟?”
这话一出,当即一呼百应,所有人的心思都活跃起来,这事必然要闹将起来,他们才能得到机会。
至于聚众闹事,呵呵,所谓法不责众,他们这么多人,而且还都是学子,即便衙门查起来,他们对于考试结果有质疑也是占理的。
如果徇私舞弊是真的,那他们无过反而有功。
总而言之,这件事要闹就得闹大。
于是许多人开始起哄,“正是,我们要讨一个说法,我们要公平公正。”
“呵,你的名字也在榜上,又帮着宋安说话,难道你的成绩也是作假?”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开始牵连起和稀泥之人,多拉一个人下来,他们落榜之人就能多一个机会。
之前想着和稀泥之人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擦擦额角的冷汗,他就不该多嘴,让旁人注意到自己,即便他问心无愧,可面对众人的指责,便呐呐不敢再多说什么。
“说的在理,县试不比乡试,制度疏漏多,方便他们弄虚作假!”有人振振有词道。
大魏国从乡试开始,才有严格的防舞弊规范,糊名、誊抄、校对,都是专门有一套制度流程的。而县试却没有这些,相对来说流程要简洁宽泛许多,所以才有此言。
在这些人的带动下,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人也开始揭底。
“听说宋安此人最近捣鼓什么买卖,手中颇有资产,说不定银钱开路,就买通了考官……”
“对啊,之前我表弟还亲眼见过宋安与咱们县令大人在酒楼相谈甚欢。”
“也不知道宋安怎么就攀附上了衙门中人,年节时候还装了一大马车的礼去衙门,啧啧啧,没想到早就沆瀣一气……”
……
传言越说越离谱,中间有几人煽风点火后缩进人群,垫了垫手中碎银,那位爷可真阔绰,就帮着说几句话而已,白白得了这些银钱。
“走!进衙门讨说法!”
一群人正要闯衙门,就听“铛铛铛”几声锣响,一队衙役从衙门出来,不多时面色铁青的县令大人也走了出来。
这可是一县父母官,威势一散发出来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当即有人停住了步子,胆子小的甚至不由自主的往后缩了两步。
“肃静!”衙役高声喝道。
杀威棒声音一起,周围原本愤愤不平讨说法的人也都噤了声。
陈县令环视一眼,面上肃然,“听说你们质疑本次科举不公?可有证据?若是诬告妖言惑众者,反坐其罪,且罪加三等,尔等可还要闹事?”
这……大家只是想捡点便宜,真要论罪,谁还敢再出头?
陈县令见众人默不作声,冷哼一声,这就是平日里自诩甚高的读书人?嘴上激昂慷慨,真遇上事了,却恨不得当缩头乌龟。呵,若真有不畏强权之人,说不定他还能高看两眼。
一直在暗处煽风点火的苏贵见到这个场面,心里一紧,却又怀着希冀朝着何成看去。如果何成能当这个出头鸟,今日这件事就不会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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