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
自从鲁鲁不需要爹娘轮流哄睡,顾闲书房的灯又开始时不时亮到很晚。
等到顾闲根据今天跟李贽他们的谈话拟好几个人事调整方案,才发现王宜玉一直在旁边看着自己。
“怎么没去睡?”
两人当了十来年的夫妻,平时都是想一起睡便一起睡,想单独休息便单独休息,彼此都不是那种过分黏糊的性格。
王宜玉道:“看你能忙到多晚。”
年底了,她在腊月之前便把稿子全部写完,过年期间不用再写稿,自然有更多的空闲可以关心顾闲父子俩。
顾闲跟家里人相处时仿佛没怎么变过,可到了这种夜深人静独自忙碌的时候,给王宜玉的感觉又完全不一样。
这样的顾闲,她也很喜欢。
但又有些惆怅自己帮不上什么忙。
官场上的事太复杂,身在局中的人尚且得小心斟酌,她这个局外人哪能指手画脚。
她能做的也只有多攒些钱以备不时之需。
还有盯着顾闲让他别忙得连睡觉都忘了。
知晓王宜玉准备陪着自己熬夜,顾闲哪里还熬得下去,很快便收起桌上那堆杂乱无章的稿纸睡觉去。
……
第二天是腊八节,不用上朝,本应是非常轻松的一天,可惜顾闲才刚坐定,朱翊钧这家伙就让人来传召他过去议事。
一大早能有什么事?
顾闲在心里这么嘀咕着,顺手揣上自己昨晚拟定的人事安排和没来得及分出去的赤豆脂油糕,溜达去寻舒舒服服待在暖阁里的朱翊钧。
与其让这家伙疑神疑鬼,不如直接跟他说自己想用谁。
一见到朱翊钧,顾闲先把自己揣着的油纸包递过去,说道:“这是我们苏州在腊八前后常蒸的赤豆脂油糕,陛下要不趁着还热乎尝一块?”
说着他还打开油纸包自己先拿了一块,说是要例行替朱翊钧试吃一下。
朱翊钧原本正一脸高深莫测地坐在那儿,见状一下子就不装深沉了,凑过去跟顾闲分吃起面前的糕团来。
新鲜出炉的赤豆脂油糕最为软糯,一口咬下去先是尝到赤豆沙沙的口感,再咬一口又觉得脂香四溢。
这里头用的猪板油得提前好几天开始准备,处理到位的猪板油晶莹剔透,丝毫尝不出肥肉本身腻人的口感。
至少顾闲做出来的赤豆脂油糕让人吃了还想再吃!
见顾闲吃完第一块还要继续拿,朱翊钧不满地道:“有你这样的吗?带东西来给我吃,结果自己吃得比我还多!”
顾闲语重心长:“糕团这东西,吃个一两块尝尝味道就好了,吃多了难消化。我这也是为了陛下好!”
朱翊钧才不听他瞎扯,直接把整个油纸包拿走了。
本来里头就只有四五块!
顾闲无可奈何,只能问道:“陛下召我来有什么事?”
朱翊钧这才想起是自己把顾闲喊来的。他哼道:“听说你昨天受贿了。”
罗汝芳和李贽落脚的地方有不少入京朝觐的地方官,每个官带了自己的文吏或随从,说是人多眼杂也不为过。
也不知是谁瞧见了顾闲行迹鬼祟地领着张居正和汤显祖去见罗汝芳两人,对方来了个“隔墙有耳”,并且分别向都察院和厂卫投了举报信。
反正吧,就是举报顾闲收受贿赂,并且明确指出收的是杨升庵手书的《临江仙》。
顾闲:?????
可恶,真给他师妹说中了。
顾闲矢口否认:“只是朋友特地从云南给我带的礼物而已,怎么能算是贿赂?”
朱翊钧道:“照你这么说,人人都可以讲自己收的是朋友的礼物。”
文官之间的“雅贿”可不少见。
黄金白银太过俗气,也太过显眼。送古玩字画就不同了,听着就很高雅。
真要缺钱了,还能拿到市面上去换钱。高官要卖古玩字画,谁敢压他们的价?
甚至会有人构建这样的受贿渠道:先给贿赂对象送一幅价值普通的字画,暗示对方只要送到专门的店铺去拍卖就可以拍出天价。
这样一来,那钱就是买卖字画得来的干净钱了!
公平买卖的事,能算是受贿吗?
这些门道,顾闲以前全给他讲过!
朱翊钧记得可牢了。
瞧见朱翊钧那副“朕看你还怎么狡辩”的态度,顾闲决定放弃挣扎。
“好吧,我受贿了。”顾闲麻溜拿出自己昨晚的熬夜成果,“收受了贿赂的我决定给李贽升个官,陛下快看看我这个云南人事安排行不行?要是陛下没意见,我就拿去与元辅和吏部商议了。”
朱翊钧瞪他。
怎么感觉这家伙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事实上顾闲现在确实没什么顾忌,反正张居正还稳如泰山,他有什么可担心的?
所以入阁以后他基本上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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