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被骂到
其实王世贞的观点大体上还是文人那一套。
比如他认为无论是北虏南倭还是西南西北的边患,其实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真正的问题还是在“中土”。
北虏南倭只是想作乱,并没有取朝廷而代之的想法。而哈密、安南这些地方既不给朝廷纳多少税,又没有多少人口,必要时就算弃之不管对大明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可朝廷一旦失了人心,再怎么在边防上折腾也无济于事。
不过是把国库的钱全都砸进军费这个无底洞而已。
这里头的关系就好像树干和枝桠。
枝桠出了问题,大不了把它剪掉就是了,对树有什么影响吗?影响不大。
可是吧,树干要是腐朽了,整棵树都活不下来。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所以王世贞对大明军事问题的观点是“忧不在南北而在中土,机不在将帅而在朝廷,失不在地利而在人心”。
顾闲读完这部分后只能叹气。
这样的说法有道理吗?当然有道理。
谁都知道失了民心就离改朝换代不远了!
这个逻辑在中国士大夫阶层代代相传,只是士大夫们说得头头是道,实际操作下来却总是既丢了土地又失了人心。
顾闲知道自己确实太贪心了,既希望朝廷能聚拢民心,又希望朝廷能寸土不让。
别说是老祖宗辛辛苦苦打回来的地了,就算真是现打的,那也耗费了无数将士的血汗以及巨额军费。你说不要就不要,真是崽卖爷田不心疼啊!
顾闲思来想去,觉得光靠自己瞎琢磨还是琢磨不透这些老大难问题,所以才带着文稿来找张居正讨论。
趁着张居正看“信”的空档,他甚至还拿了叠不甚重要的奏疏边看边拟写处理意见。
也不嫌挤。
等发现张居正在用一种“你小子运气真好”的眼神看向自己,顾闲就知道他看得差不多了。
顾闲积极追问:“您看完了?”
张居正颔首。
要说王世贞的观点有多新鲜,其实也不尽然。
只不过王世贞有丰富的学识与广博的见闻,让他可以把各种问题条分缕析地梳理出来。
尤其是王世贞已经远离朝堂好些年了,算是跳出权力漩涡从相对客观和理智的角度分析各项制度的演变过程。
顾闲正要跟张居正细聊,就听申时行开口问能不能让他也看一看。
顾闲一脸为难:“我岳父说不要给别人看!”
申时行听后本来想说几句抱歉的话揭过此事,结果顾闲又自顾自地开了口:“这是岳父呕心沥血写出来的时论文章,岂能只有我一个人看?”
说完后顾闲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张居正刚还回来的文稿塞给申时行。
“瑶泉你快看吧,别告诉我岳父就好!”
申时行:“……”
有你这样的女婿,可真是王世贞的福气啊。
既然张居正已经看完了,顾闲又把椅子拉近一些,顺势和张居正讨论起其中比较有参考意义的内容。
张四维听了一耳朵他们的讨论,最终还是选择先继续做自己的事。
……
远在太仓的王世贞自然不知道他给顾闲的信正在内阁流传。
他正和胡应麟讨论新一期《弇山杂谈》的选稿。
这段时间他们收到了大量描述蓟州风光和秋猎活动的稿子。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鼓动这些家伙投稿的。
偏偏这些人受顾闲影响,一个两个都写得言之有物。
读来让人觉得蓟州真是一个好去处。
首先它离京师很近,来回也就天。要是考完试想去散散心,这就是一个很不错的好去处!
有别出心裁的庶吉士特地去采访了一批跟着戚继光驻扎在蓟镇的南兵,采访提的问题分明都很寻常,写出来的文章也十分平实,读来却叫人很想过去关怀一下这些独在异乡的南兵!
看着这些感情饱满、文辞过关且题材与内容都各不相同的文章,王世贞都有点犹豫了。
总感觉舍弃哪篇都不太好。
自己女婿的文章他可以毫无心理压力地拒稿,但是面对别人的稿件他都希望尽可能地保证公平。
胡应麟看出了王世贞的犹豫,提议道:“不如出个特刊。”
特刊这个概念,还是顾闲捣鼓出来的。
遇到特别热门的主题,顾闲就会建议《新风》编辑部把相关文章单独列出来搞个特刊。
这类特刊一般特别受欢迎,发行之后每次都卖得很好。
王世贞现在搞了自己的印刷作坊,想出什么书都格外方便。他沉吟片刻,说道:“你说得对。”
胡应麟手头也正拿着一份与秋猎有关的文章,上次科举落第归来,他便一直跟着王世贞审稿。
王世贞家中藏书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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