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接受考核的地方官发现……只要是治下的百姓切实通过了扫盲班的结业考试,无论男女老少都能当政绩上报!
是的,无论男女老少。
这就出现一个问题,假如你是个顽固的守旧派,认为只有男的才配读书,而你隔壁县的县令一股脑儿把男人女人都喊去扫盲,那你年底可以上报的人数就少了一半。
人总不能因为思想有问题,连政绩都不要了吧?
意识到这一点的守旧派县令们顿时都换了个立场:甭管男女,全都给我抽出空来接受扫盲教育!
至于专业技术考试这边就更好理解了。
劳动人民从来都不分男女,自古以来都是男的要干活,女的也要干活,区别只在于分工不同而已。
所以专业技术考试是不分男女的。
只要考过了就有可能拿到更多的工钱,谁不想去考一考?
才推行这么几年,民间已经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培训班,其中当然也有单独面向女子的相关私学。
所以说顾闲这两个举措,某种程度上正在促进他一直提倡的全民教育方针。
只不过顾闲也不知道呼吁重视全民教育有没有用,毕竟全民素质(包括身体素质和精神素质)的增强是相当任重道远的事情,兴许十年二十年都看不到成效。
不管怎么说,开民智总是好事。只有广开民智,才能让更多人过上有尊严且有滋味的日子。
前路漫漫啊!
顾闲有点儿惆怅。
朱翊钧见顾闲居然没有长篇大论地继续论证从胎教抓起的重要性,疑惑地问他怎么了。
顾闲说了大实话:“我也不知道做这些事到底有没有用。”
说一千道一万,他总归是没看到那些人口中的“未来”,不知道他们提出的种种倡议到底会带来好结果还是坏结果。
只能摸索着前进。
都试一试吧,万一有用呢!
大明目前至少还有那么一点折腾的资本。
朱翊钧道:“我怎么记得你每次提出来的时候都说是‘绝妙主意’。”
顾闲:“……”
这个词过不去了是吧!
呵,以为你们一个两个都这么挤兑我,我就会放弃这么说吗?
不可能的!
毕竟我可是顾太闲!
这个别号怎么来的?不就是当初被扒了“太闲山人”的马甲后,他直接把马甲转正了!
顾闲振振有词:“要是我这个提出来的人都没信心,底下的人执行起来心里能有底吗?我肯定要说我提出的每一个提议都是绝妙主意!”
朱翊钧无言以对。
最终朱翊钧虽没有答应让顾闲去河南玩耍,却还是遣使者前去新郑慰问高拱。
高拱好歹是先皇留下的辅政大臣,他得知高拱病重岂能不闻不问。
顾闲听了朱翊钧的打算,便溜达回内阁告诉张居正这个好消息:“很好,咱不用另外找人跑腿了,让使者一并把信和序送过去就好!”
张居正闻言顿了顿。
当了好几年的首辅,他对当今圣上的性情也算有所了解。要是没有人在御前提及此事,他们这位皇上是不可能想起高拱来的。
至于是谁提的、怎么提的……
张居正睨了顾闲一眼,说道:“你跟皇上说你想去新郑了?”
顾闲:“……”
可恶,有一个一眼能看穿自己所有小动作的上司该怎么办!
顾闲麻溜回到自己位置上,假装很忙碌地开始完成今天的票拟工作。
张居正见顾闲一脸心虚地埋头干活,并没有再说什么。
这样也好,有皇帝派去的使者登门慰问,高拱应该会开怀许多。
当初高拱说是自己想归家养老,更多的其实还是感受到新皇对他的抗拒。
看高拱文集新写的回忆录就知道了,高拱很怀念先皇全心全意信任他的那些年。
正是因为拥有过那样的信任,才更难以接受新皇继位后的落差。
如今皇上能主动遣使慰问,对高拱来说应当也有一定的慰藉作用。
……
内阁几人一如既往地各自忙碌。
等到张居正有事出去了,顾闲才挪到申时行旁边,和申时行说起了小话:“他一直都这样吗?你做了什么他都门儿清!”
申时行刚才把张居正和顾闲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闻言不由莞尔:“师相向来审物明辨,我们做了什么自然瞒不过他。”
顾闲哼了一声:“我怎么没见过他一张口就说破你们的心思。”
总感觉张居正这个技能还是在针对他!
旁边的张四维都听笑了,插嘴回了一句:“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们从来不像你这样整天想往外跑?”
顾闲:“………”
你个张凤磐怎么偷听别人说悄悄话!
作者有话说:
顾小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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