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翊钧一听,心道果然还是来了!
他就知道!
朱翊钧哼道:“离秋闱还早得很,你们礼部能有什么事?”
顾闲道:“也对,那我在陛下这里消磨半天,回去后就跟丁尚书说是陛下非要留我这么久。”
朱翊钧:“……”
真不要脸!
顾闲闲扯得差不多了,便和朱翊钧聊起外戚的事来。
朱翊钧目光一顿。
顾闲才刚回京,谁跟他讲这些事的?
还是说早就有人写信告诉他了?
朱翊钧有点不高兴,因为顾闲和张居正是一伙的,还是科举出身的文官,对待外戚的态度肯定大差不差——必须从一开始就严防死守!
顾闲一看朱翊钧那表情就知道他是怎么个想法。
这是还对张居正驳回他旨意的事耿耿于怀呢。
顾闲道:“提到宗亲和外戚,臣作为礼部侍郎有个小小的想法。”
朱翊钧瞅了他一眼,问道:“什么想法?”
“陛下贵为天子,天下人都得喊您一声‘君父’。”顾闲道,“搁在民间,陛下就是一家子人的大家长。”
朱翊钧又不自觉地坐直了,颔首对顾闲的话表示赞同。
“我听闻许多人在外为官,族中子弟在家乡横行乡里,肆意贪敛,弄得当地怨声载道。”
顾闲缓声说道。
“有次我翻看弘治年间的《实录》,看到有位叫马文升的吏部尚书儿子指使仆从杀了人,他自请致仕希望朝廷能对他儿子从宽发落。”
“孝宗皇帝念他年老功高,赦免了他的儿子,让他安心做事。”
朱翊钧顺着顾闲说的话琢磨起来:要是哪天顾闲儿子杀人了,顾闲来求情说他愿意辞职换儿子一命……
那他当然是不让顾闲走的,不相关的人的命哪里值得顾闲为此辞职!
只是瞧了眼顾闲的神色,朱翊钧聪明地没把话说出口。
总觉得这话要是说了出来,顾闲会用“孺子不可教也”的失望眼神看他!
这家伙胆子大得很!
顾闲不知道朱翊钧心里在想什么,见朱翊钧摆出了认真聆听的态度,便继续说道:“一般人只需要管着自己的小家,尚且约束不了家中子弟。陛下要管的是大明这么个‘大家’,哪有空管自己的小家?”
朱翊钧连连点头,非常认可顾闲的话。
像武清伯李伟捅了娄子,一群人都上书骂得群情激愤。他哪里知道李伟这么不中用!
顾闲道:“臣知晓陛下的难处,可旁人不知晓。皇亲国戚只要行差踏错,他们哪怕敢怒不敢言,恐怕也要在心里骂陛下几句。”
朱翊钧代入感很强,冷哼道:“没错,就是这样!”
顾闲道:“所以陛下想少挨点骂,给他们加恩授职的时候就得慎重一些。”
朱翊钧:?
朱翊钧瞪向顾闲。
果然,他就知道顾闲是要说这个!
顾闲仍是笑眯眯:“我说的慎重一点,不是让陛下别给他们授职,而是要考察过他们的能力之后再给他们安排适合的职位。”
“并且最好别一上来就给世袭。”
朱翊钧道:“你跟他们说的还不是一个意思!”
顾闲道:“我不知道陛下说的‘他们’是谁,反正我是站在陛下这边的。”
朱翊钧哼了一声,并不相信顾闲的鬼话。
顾闲道:“陛下试想一下,你快饿死的时候有人给你一笔可以填饱肚子的钱,你会感激他吗?”
朱翊钧没有饿过肚子,但想了想还是点着头说:“当然会。”
顾闲道:“往后几年,你日子一天天好过起来了,每天大鱼大肉吃到腻,但这家伙还是只给你一笔只够你填饱肚子的钱,你还会感谢他吗?”
朱翊钧不说话了。
总感觉一说话就会上了顾闲的套。
顾闲道:“陛下这么聪明,一定知道答案的对吧?要是不管对方能力如何、品行如何,一上来就把能给的恩赐全给了,后面他们不仅不会感激陛下的恩泽,还会觉得自己堂堂皇亲国戚怎么只能得到这么点东西。”
朱翊钧怒道:“他们敢!”
顾闲慢悠悠地说道:“陛下比谁都清楚他们敢不敢。”
朱翊钧一脸不高兴。
他当然知道。
要是给了爵位就满足,上次武清伯李伟又怎么会对京营的军需下手?
这是觉得人家士兵身份低微有苦也说不出来,想从中捞上一笔呢。
堂堂皇亲国戚为什么要走这种歪门邪道去捞钱?
当然是因为不满足。
朝廷给的那点儿禄米,哪里够他们这些“新贵”花用?
听说早在他被封为太子的时候,他那位泥瓦匠出身的外公就在京郊大肆买地,着手营建一个集宴饮游猎功能于一体的大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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