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你不行
按照惯例,双亲年纪在六十以上,官员离家六年以上,提出省亲假朝廷是必给的。
只不过年底很少有人提出归家申请。
主要是冬末春初天气冷得很,这个时期的运河有接近两三个月的封冻期,水路一般走不通,得从陆路走。
陆路也难走,一路寒风呼啸,身体弱的人赶个路说不定就病倒了。
许多在这个时节不得不归家守孝的官员都会一病不起,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悲伤过度,也是因为一路艰难奔波。
顾闲倒也没准备马上走,只是他身居要职,得提前吱一声,免得手头的事务没能好好交接。
要带鲁鲁一起回去的话,怎么都得运河通航以后再走!
正是因为告假的人少,所以吏部那边很快注意到顾闲递过来的省亲假申请。
这可是顾闲怀着满腔思乡之情写的告假奏疏。
他是父母的老来子,出生时父母便已四十多岁,如今他马上二十有六,父母年近七旬。
转眼间便要为官十年,常年远在京师无法好好奉养双亲,万般期盼能归家一趟,赶在明年春天为母亲过六十九大寿。
其中的引经据典自不必说,单论字里行间的真情流露便足以叫这份奏疏格外不同。
凡是传阅过的人就没有不被打动的。
吏部众官正讨论着,吏部尚书王国光过来了。
张居正目前也挂着吏部尚书的名头,只不过没有空闲管理吏部的日常事务,所以基本只有遇到重要人事安排的时候才会掏出吏部尚书职权来插手部事。
平时的杂活还是王国光来处理。
王国光见众人闹哄哄的,皱着眉问是怎么回事。
众官齐齐噤声,由吏部侍郎把顾闲那份告假奏疏拿给王国光看。
王国光接过一看,眉头皱得更紧了。
倒不是顾闲的奏疏写得不好,而是如今朝中事务千头万绪,正是最忙碌的时候。
顾闲算得上是张居正的左膀右臂,怎么在这时候告假归乡省亲?
王国光仔细往下看,发现顾闲想在明年开春回江南去。春夏两季没什么要务,倒也不是不能给他放个假。
只是尚书和侍郎职务特殊,具体能不能给假还是得看内阁的意思。
王国光把该考虑的事情都考虑了一遍,最终给出了同意给假的批复。
大明以孝治天下,凡是拿出孝道来说事便能压过一切。
过去有吏部卡着不给人批假,人家直接告到皇帝面前,惹得皇帝龙颜大怒,发落了当时不给人归省尽孝的吏部官员。
王国光当然没想到顾闲没把这事跟皇帝说。
在王国光看来,以顾闲去单独面圣的频率,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不跟朱翊钧说?
所以王国光很快把奏疏提交了内阁。
张居正在一堆政务里看到了顾闲的省亲奏疏,眉头不由跳了跳。
年底这么忙,这小子提省亲是什么意思?
张居正打开顾闲的告假奏疏看完,又沉默下来。
如果他双亲没被接来京师,他怕是也这么牵挂。
江南有“过九不过十”的风俗,六十九岁确实是大寿,于情于理都不该拦着不给他回去。
张居正顿了顿,叫人去把顾闲喊来。
这个省亲假程序上是没问题的,但顾闲的情况有点特殊,他可是让皇上每次下朝后都召他过去议事的天子近臣。
所以就算所有手续都没问题,皇上那关过不去还是没用。
因为省亲有一定的私事成分在,张居正便起身与顾闲到外面走动走动,顺便问问他具体情况。
顾闲没想到告假手续居然这么快就走到了张居正这里。
他喜不自胜:“那我的省亲假可以批下来了吗?”
张居正道:“皇上那边怎么说?”
顾闲闻言唇角不由自主地撇了下去,有点不太想提。
本来他是要去朱翊钧那边摸个底,结果那天两人不欢而散,他便直接回礼部写申请了。
这会儿流程已经来到内阁,朱翊钧那关还是得过。
张居正何等敏锐,一看顾闲那表情就知道他脾气又上来了。
没受过什么挫折的年轻人总是这样,稍有不顺心便想着“不如归去”。
张居正也年轻过,当然明白顾闲的想法。
相比于许多得志便猖狂的家伙,顾闲已经称得上是沉稳有度了,至今从未在公事上行差踏错过。
所以张居正可以包容顾闲偶尔闹的这点儿情绪。
张居正说道:“皇上是君,你是臣;皇上年纪尚小,而你已经是大人了。”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你都该更成熟稳重一些,别为了无关要紧的事与陛下置气。”
顾闲不吭声。
他也知道这样不太理智,只是他性格天生就这样。
只要没踩到他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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