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顾闲谈事情,目光却不知为何时不时落到他身上。
等到谈完了正事,李幼滋终于忍不住发问:“殿下为何一直看着臣?可是臣仪容有何不妥之处?”
朱翊钧还以为自己的目光并不明显呢,听李幼滋这么一问还有种被人抓包的心虚。
转念想到顾闲这人从不心虚,永远都那么地理直气壮,朱翊钧便也挺直了腰板。
他与李幼滋聊起了把自己吃太胖的危害。
都五十好几了,可得注意养生啊!
喝酒吃肉尤其要适量,饮食得注重荤素搭配。
你知道杜甫吗?
他就是年轻时为求出仕整日参加各种宴饮,老了落下一身病痛!
腿坏了,眼睛坏了,心肝脾肺肾都坏了!
最后甚至半瘫在床,病故在归乡的路上,至死都没能回到故土!
听着就很难受对吧!
可见饮食上千万不能太放纵!
李幼滋:?????
谁教他的?
到底是谁教太子这些东西的?
你研读杜诗读出的居然是这些养生心得吗?
我不就是胖了点,也没有吃你家大米——哦不对,我还真拿你家俸禄!
顾闲在旁边听得直乐。
看来朱翊钧记性还挺好的,此前给他讲的东西竟还能记得这么清楚并活学活用。
李幼滋捕捉到顾闲眼底的笑意,一下子明白了罪魁祸首是谁。
朱翊钧可是太子,太子要你爱护身体,你除了感激涕零还能说啥?
李幼滋只能说道:“谢殿下关心,臣一定牢记于心。”
到了下衙的点,李幼滋跟顾闲一同先把朱翊钧送到宫门口,才一起往张居正家走去。
事实上是人家李幼滋说自己应邀去张居正家蹭饭,顾闲立刻也让人回家知会了一声,兴冲冲地要去参加张党会议。
李幼滋:“……”
不是很理解这小子莫名其妙的兴奋。
这是人家张居正的小舅子,本身就可以随时登张家门,李幼滋只能跟他一块往回走。
李幼滋这一身肉还真不是白长的,顾闲非要他步行锻炼锻炼,以至于他在秋末冬初微凉的天气走得满头是汗。
顾闲立刻关心起来:“您这么容易累的吗!”
李幼滋无奈叹道:“倒也不累,我只是比较容易出汗。”要不怎么这么凉爽的天气,他身上还揣着好几张汗帕。
这么说完了,李幼滋顺手就掏出张帕子擦了把汗。
顾闲见他确实面无疲色,便也没多劝什么,与他一同去了张家。
张居正还没回来,顾闲跟着李幼滋打了一圈招呼,又薅了几个外甥一起去研究晚饭吃什么。
他没有喊李幼滋,因为李幼滋这易出汗的体质不太适合厨房,万一他在厨房一个劲冒汗多不好!
李幼滋没觉得自己遭了顾闲的嫌弃,他坐下与张老爷子他们说了会话,便等到了下衙归家的张居正。
张居正邀李幼滋去书房说话,与李幼滋聊起了户部诸事。
太祖时期朝廷便设有《鱼鳞册》,也就是把天下田亩像鱼鳞似的一片片绘于纸上,每年收税便按照直观明了的《鱼鳞册》来收。
只是经过两百余年的发展,昔日的《鱼鳞册》早就没法用了。
张居正把李幼滋提拔到户部,就是想尽可能地把控户部动向,以便全面推行清丈田亩之事。
李幼滋才刚到户部,自是没多少东西可以汇报。
两人只聊了一会,李幼滋就跟张居正说起顾闲的所作所为。
张居正听李幼滋告状听得……艰难地忍住没笑。
没想到李幼滋才到岗一天,就已经清楚感受到顾闲的威力了。
两人相识多年,李幼滋一看张居正那表情就知晓张居正压根没打算管他这妻弟。
李幼滋:“……”
得了,他这是来给张居正送乐子了。
张居正见李幼滋一脸无奈,笑着说道:“你向来稳重,这段时间他在户部做事,还得劳烦你好生教导教导他,别叫他整天胡来。”
李幼滋正要说“他不给我安排活干就不错了”,却听窗外传来“哼”的一声。
张居正与李幼滋转头一看,就见顾闲正在翻窗往里钻。
张居正斥道:“有门你不走,整日跟做贼似的。”
顾闲也是把晚饭准备得差不多了,才想起自己是来蹭张党会议听的,麻溜跑过来看看他们是不是背着自己开小会。
好么,一来就听到张居正说他整天胡来。
堂堂大明未来首辅,居然在背后说人小话!
真是岂有此理!
顾闲气呼呼:“我不做贼,怎么知道你们背地里说我坏话?”
李幼滋见他在张居正面前都这般活泼,顿时觉得自己被他教出来的太子挤兑几句“饮食无度”也没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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