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席谈经
有朋友们说笑了一路,顾闲心情好了不少,愉快地在分岔路口挥别了汤显祖他们归家去。
李维桢和汤显祖倒是同路,两人虽然一个南人、一个北人,但年纪相仿、志趣相投,又有顾闲这么个共同朋友,自然而然便熟悉起来。
顾闲一走,汤显祖便与李维桢聊了起来:“闲哥儿瞧着有点心事,莫不是太累了?”
李维桢摇着头说道:“累也是他自找的,他自己手头那么多事还不够他忙活,旁人一喊他他就去帮忙。”
汤显祖想想顾闲那闲不下来的性格,也没再多说什么。
的确是那小子自找的。
当初他们还没见上面的时候,顾闲就已经每天忙这忙那了。他自己忙还不过瘾,还得写信挨个跟他们讲自己最近读了什么书、写了多少卷子、做了什么事。
总之就是让你隔空看了都觉得……怎么在他的对比之下,我居然这么懒惰?!
与其担心顾闲这小子忙出毛病来,倒不如警惕自己别不小心着了他的道,又被他支使得团团转!
顾闲哪里知道自己在朋友们的心里已经拥有了多么险恶的形象,他回到家后收到了沈春生派人送来的仙草干和木莲籽。
仙草这东西,也叫做仙人草或者凉粉草,两广以及闽南地区都有种。
顾闲也是有次跟林士章聊起来,才想起闽南以及两广一带有这么个吃法,入夏后便一直惦记着自己动手做做看。
江南一带也有凉粉,一般用的是薜荔果的籽,也叫“木莲”或者“木馒头”,取它的籽稍作处理便能做出晶莹透亮的白凉粉来。
上次沈春生回南边时顾闲就托他帮忙捎一些过来,这会儿沈春生人没来京师,东西倒是先到了。
眼下还是中伏的尾巴,依然是一年之中最热的时候,顾闲得了两样新鲜食材,便琢磨着做些凉粉消消暑。
顾闲兴致勃勃地忙碌了起来,等到做出来才发现做多了,家里上上下下都来一碗也吃不完,便招呼了相熟的小孩去喊人,叫想尝鲜的娃儿自己带上碗来盛一碗回家吃。
没一会,顾闲分凉粉的地方便热闹起来。
每来一个娃,他还要笑眯眯地问人家:“你要这个白凉粉,还是要这个黑凉粉?”
等人家纠结了半天选好了,他又问人家是要来勺牛乳,还是要来勺桂花糖水。
急得选不出来的娃差点哇哇哭。
顾闲哈哈一笑,明摆着欺负小孩欺负得很快乐。
还是有机灵的小孩约好几个人分别要几种口味,回头分着尝尝,才把难以抉择的娃儿哄好。
顾闲这边把凉粉分出去大半,陆续又有小孩带着自家的东西过来分享给他,有的是新鲜果子,有的是糖果饼干,还有的是自家腌制的咸菜或酸萝卜。
听说都是他们家里让送过来的,顾闲便高高兴兴地收了,也不拘人家送来的是什么,又往腾出来的空碗里盛了勺凉粉叫小孩带回去让家里人也尝尝。
顾闲的刀工很好,每一块凉粉都切得均匀漂亮,无论是浇上雪白的牛乳,还是浇上金黄的桂花糖水,瞧着都好看得很。
用的分明只是山野之中长出的草茎果籽,却叫人觉得即便送到皇宫御宴之上也毫不逊色。
到最后一份凉粉分完了,顾闲才叫人关上院门,就着傍晚微凉的夜风与王宜玉以及郑大他们一同把邻里回赠的东西分吃了个七七八八。
左邻右里有小孩的人家也沾着自家娃的光,尝到了小顾状元亲手做的凉粉。
也不知是不是有状元光环在,吃到的人都觉得神清气爽、暑意全消,整个人舒服得不得了。
第?天逢人自是就讲“状元凉粉特别好吃”。
……
距离顾闲上次进宫送书,已经过去差不多半个月,朱翊钧早就把《古今寓言》的原稿看完了。
从上面的删改内容可以看出,顾闲和另一位编者都遍阅群书,每篇寓言几乎全是经过他们反复讨论过后才敲定下来的。
不是因为知道的寓言太少,而是因为知道的寓言太多,所以在决定去留的时候才会经过一番激烈讨论。
听说顾闲是跟他师妹一起选编这本《古今寓言》的,朱翊钧仿佛看到了他们夫妻俩对坐窗前时而各自写写画画、时而凑一起各抒己见的情景。
这样的夫妻,肯定每天都过得很快活。
朱翊钧才十岁大,还没有到情窦初开的年纪,只想着以后自己要是成婚了,一定也要像他们这样过日子的。
只是一想到顾闲时常在自己面前说些不好听的话,朱翊钧又哼了一声,决定等下次顾闲来了他也不见,不叫顾闲觉得他有多喜欢跟他玩!
只可惜做出这样的决定以后,顾闲也没入宫,听说天天都很忙,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这天朱翊钧早上醒来后没什么胃口,胡乱用了早膳便到外面吹吹风。
他正郁闷着呢,就问刚换班过来他身边伺候的小内侍最近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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