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三道四
朱翊钧和顾闲讨论完自己的梦境,心里莫名踏实了许多。他忍不住问起顾闲:“昨儿是初伏,你是不是喝了伏羊汤?”
一听朱翊钧想知道反馈,顾闲十分高兴地跟他分享:“对的,殿下您赏赐的羊非常肥美,大家喝了都说好!”
顾闲还给朱翊钧介绍起自己是如何一羊多吃的——
罐儿羊肉你知道不,据传是元朝的宫廷菜,后头民间吃的人也渐渐多了。
带骨的羊肉封在瓦罐里慢火煨熟,揭开盖时香气扑鼻,肉都焖得酥烂脱骨,吃着当真是又鲜又美。
至于什么羊肠羊肝羊骨头,那也全都有不同的吃法,这个全羊宴大家都吃得很满足。
顾闲还非常诚挚地说道:“都是沾殿下的光,我们才能吃得这么好啊!”
顾闲这厮不仅菜做得好,更有状元之才,每道菜只需提上寥寥几句,便叫人感觉鼻端已经闻到了味儿。
偏又吃不上。
朱翊钧哪里还记得早起时那股没由来的悲恸,听完顾闲看似感恩戴德实则故意馋他的话后用力哼了一声,气呼呼地走了。
走出一段路后他忍不住回过头看了一眼,却见顾闲已经和一个前来汇报公务的属官聊上了,根本没在意他走的时候有多生气。
朱翊钧更气了。
当即头也不回地走人。
顾闲先后打发走太子和下属,靠在椅背上安静地想了一会,只觉时局已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毕竟这都影响到皇位的更迭了。
皇帝没按时换人,张居正没按时当上元辅,他无法再依靠自己那点儿先知先觉判断接下来的形势。
张居正的未来会怎么样?
大明的未来又会怎么样?
会比自己知道的那个未来好一点吗?
顾闲也不知道。
说到底,他不过是侥幸窥见过那么一点先机的厨子而已。做饭他经验丰富,治国他就没什么经验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
朱翊钧怒气冲冲地回到宫中,走到半路不知怎地又想起顾闲说“能叫殿下流泪的可不是小事”,他抿了抿唇,又转头去寻隆庆皇帝。
结果到了那里才发现隆庆皇帝传了太医。
朱翊钧紧张地跑进去问道:“父皇,你怎么了?”
隆庆皇帝对上朱翊钧关切的眼睛,摆摆手说:“没什么,就是昨晚没睡好。”
自从出阁读书,这小子就天天来他这里蹭饭,有这么个小子在旁边盯着,他都不好服一些得在饭后服用的药物了。
没办法,这小子要是在旁边问:“父皇你吃啥?”他总不能说:“我人到中年有点儿不中用了,需要吃点能叫我雄风大振的药。”
他堂堂皇帝不要面子的吗?
隆庆皇帝抬眼就瞧见朱翊钧眼皮肿得厉害,不由问道:“你眼睛怎么回事?”
朱翊钧还在惊讶于隆庆皇帝也没睡好,愣愣地回答:“孩儿也没睡好,一整晚都在做梦,但不记得梦见了什么。”
醒来后眼睛就哭肿了。
隆庆皇帝没想到做个梦还能父子连心,便让太医顺道给太子看看。
朱翊钧平时吃嘛嘛香,身体自是没问题的,太医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教给旁边的小太监敷眼消肿之法,省得朱翊钧还得顶着个肿泡眼到处跑。
朱翊钧又想起了顾闲笑自己眼睛肿了的事。
这家伙太坏了,不仅吃羊不请他,还嘲笑他!
罪行简直罄竹难书!
他不要去找他玩了!
朱翊钧回去东宫敷了眼睛,很快便消肿了。
还真说到做到,连着几天都没去找顾闲,而是每天自己读书练字。
由于过去几个月太子出现在顾闲身边的频率太高,顾闲去其他衙署办事时偶尔还会被问上两句。
顾闲自是不会逢人就讲“我把太子气跑了”,只笑道:“天气热了,日讲都停了,怎么好让殿下到处跑?”
皇帝和太子的日讲基本都是这样,入伏后便停,出伏后才开始;入冬后也停,入春后才开始。
那可是万金之躯,热着了冻着了都不好!
已经是月底了,顾闲得做邮政署的第一次月度总结向上汇报,方方面面的数据都得整理分析一遍,每天忙得喝口茶的空档都没有,一时半会也没工夫去哄人。
到了六月初,顾闲顺利完成了五月的收益结算,开始给各方发钱。
由于每天送出的件数关系到自己的工钱,每一个环节的经手人都把数据记录得清晰详细。
赚钱难,撒钱还不容易吗?顾闲愉快地把大笔大笔的款项拨了下去,让参与民用邮政建设的职工们都能度过一个愉快的六月。
看到账面上的支出,王国光心疼得心脏直抽抽。
以前征调驿卒可没那么花钱。
主要是朝廷上下向来把役夫当免费劳动力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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