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快脚步
短暂的失语过后,王世贞又无奈地叹起气来。
相比于赵用贤的来信,王锡爵过来做客时讲的东西便要叫他好接受许多。
王锡爵得了申时行的来信,知晓顾闲说动了六部、《新风》、勋贵,只为推行全新的驿递系统,上次来寻他时便顺嘴给王世贞讲了。
说是顾闲说服了朝廷在驿递系统的基础上推行“邮政”。
这邮政在原本的只提供给官员们使用的官方驿递功能上,进一步增加了民用功能!
这个民用功能的妙处是,可以发行纸质邮票,民众花钱买了邮票贴在信封之上,便可以到邮局投递私人信件,再由邮差分拣送往各地。
考虑到这会大大增加驿兵的工作量,是以民用邮政采取按劳分配的原则,每个月按照送的件数来给驿兵发放工钱。
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
对于年轻力壮的驿兵来说,他们浑身上下最不缺的就是力气,那当然是巴不得写信的人越多越好。
而且在这种按劳分配的模式下,驿兵对自己经手了多少信件比谁都上心,绝对不会漏掉任何一封(都是他的工钱啊)。
许是因为民用邮政是刚提出来的,改用这种按劳分配模式并没有太多人反对,只有少数低品官员比对了一下自己可怜的俸禄后暗自嘀咕:“不如我也去当驿兵。”
王世贞一听王锡爵的转述,就知晓申时行的来信没掺假话了,这所谓的“按劳分配”不就是顾闲整天挂在嘴边的话吗?
这家伙连对皇帝太子都敢说“不劳动者不得食”。
有他这样反反复复地强调在前,再听他提出按劳分配的方案,大家都不觉得陌生了。
甚至还有种“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的感觉。
至少王世贞乍一听都这么觉得。
只能说潜移默化真是可怕。
但凡是顾闲提的建议,估计他都会把这个分配模式掺进去。当初《新风》不就是这样办起来的吗?
与王锡爵的话一对比,赵用贤这信就有点不全面了。
王世贞不免又想起顾闲在他面前埋怨赵用贤不跟他玩的事,现在看来两人果然玩不到一块,赵用贤竟连邮政这事都不参与?
王世贞思来想去,感觉顾闲与赵用贤也没多大矛盾,两人不仅是同乡,还是同年,在朝中本该同心协力才是。
顾闲那小子的性格他很清楚,从来不会特意去孤立谁,想来果真是赵用贤不愿意跟他玩。
王世贞皱眉想了许久,最终只能得出“兴许他就是不喜欢顾闲”的结论。
人与人往来本来就很讲究眼缘,他与志同道合的朋友们结社时不也有社员相互之间说不上话吗?这种事劝不了的。
王世贞莫可奈何,只能提笔写信给张居正,让张居正这个当姐夫的平日里抽空管管顾闲,别让这小子觉得什么事都能干、什么话都能说。
这么写完了信,王世贞又把王宜玉喊了过来,与她说起让王士骐送她归京的事。
按照“五服”之制,孙辈为祖父母只需要守九个月的孝,出嫁的孙女又得再降一等,算下来三个月孝期便满了。
他们正月得了讣告,中间过了个闰二月,眼下已是三月初,再过半个月王宜玉便该出孝期了。
王宜玉见王世贞脸色臭臭的,一口答应守满三个月后立即归京,才好奇地问起是不是京师那边来了什么消息。
王世贞便把顾闲干的那些事都给王宜玉讲了,只是隐去赵用贤这个通风报信的人没提。
这小夫妻俩是一条心的,叫王宜玉知晓了是谁在信里说的,她一准要去告诉顾闲。
本来关系就不太好,哪能继续雪上加霜?
王世贞只语重心长地让王宜玉归京后要好好规劝顾闲,别的翰林官都能老老实实修书熬资历,他怎么就这么能闹腾?
虽说大家都觉得李春芳当首辅时不太作为,可要是自家后辈去当官,谁不希望他能像李春芳那样一路平顺?
状元考了,首辅当了,还能顺利致仕归家侍奉健在的双亲,这得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际遇?
王世贞也希望顾闲安分点,别整天想着搞东搞西。
王宜玉听顾闲短短两个多月就干了那么多事,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王宜玉好言宽慰亲爹:“您放心吧,他有分寸的。”
王世贞道:“你哪只眼睛看到他有分寸?”
王宜玉便给王世贞讲起顾闲的四大未来规划。
最好的当然是顺利致仕,与申时行、王锡爵相约当苏州三大钓鱼佬。
其次被贬去外地当官,这种情况虽然困难了点,但是基层工作正是顾闲喜欢干的,他肯定会在任地干得很起劲。
再次是罢官归家闲住,这种情况没了俸禄可以领,顾闲便要想办法挣钱养家了,比如和您抢生意,积极给人画画写传记什么的,并拿着“王世贞之婿”到处盖!
最差的就是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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