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当成功
顾闲此前已经把文章和插图给杨博看过了,杨博没有反对他去投稿。
面对现在这种满城都在议论自己的局面,杨博也莫可奈何。
他为官四十多年,从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劫。
这天傍晚,顾闲又被张居正找了过去。
问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大张旗鼓拍杨博马屁。
顾闲嘟嘟囔囔:“什么拍马屁?讲得真难听!我这都是肺腑之言,而且也是想借此机会好好宣传杨翁的边防经验。”
一听与边防有关,张居正叫他把文章内容说来听听。
顾闲便把杨博给他和太子讲的东西都讲给张居正听,由于篇幅有限,有些举措他都没有写进去,但他觉得都挺有用的。
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他也是想把他们大明的“宝”给挖掘出来啊!
至少实施考成法时能知晓要给九边重镇下什么指标才最合理。
顾闲这人从小擅长提问,所以凡是愿意跟他聊天的人大多能被他把老底都刨出来。
张居正听顾闲仔仔细细把交谈的内容全讲给自己听,神色也渐渐认真起来。
杨博几十年的边防经验当然很有用,前两年促成和议、贡市都少不了他和王崇古的功劳。
可惜许多东西并非谁问他都愿意细讲,也并非谁都有耐心听。像顾闲这样听完还能梳理出概要来的,那更是少之又少。
张居正听完顾闲复述的所有内容,慨然说道:“杨翁如此人物,合该多作宣扬。”
顾闲连连点头。
没错,我也这么认为,绝对不是想稍微给未来不知还会不会发生的夺情风波做点铺垫。
要知道夺情风波后改革队伍散了大半,张居正在朝中愈发孤单,做起事来也愈发孤注一掷。
唉,即便套了个祖宗之法的皮,改革到底还是会触及不少人的利益。
就像最简单的讲学一事,高拱和张居正显然都想要全面取缔私立书院。
事实上早些年高拱和张居正自己也挺喜欢讲学,时常去听听旁人的高论,高拱更是自己捋起袖子上台,尽情地过嘴瘾。
只是在进入内阁之后,他们便觉得教育这么重要的东西落到私人手里着实贻害无穷。
那么多教育从业人员不受朝廷监管,想想就让他们浑身难受。
任何权力一旦失去监管都是很危险的,哪怕这种权力只作用于教育领域,那也有可能影响到千千万万年轻学子。
尤其是有在职官员与离休官员拉帮结派、党同伐异在前,又有颜山农、何心隐这种煽动性极强的堂会化讲学在后,他们更是认为应该整顿过度自由的讲学风气。
不是不让你继续办学,前提是你愿意从私学转为官学,老老实实接受官府的监督和管理!
在这方面,高拱和张居正的观点是一致的,比如高拱上的《除八弊疏》中的八弊之一就是“浮言”。
大意是别整天讨论什么程朱陆王了,那全都是虚头巴脑的玩意。
要是由我做主,往后任你说得天花乱坠,朝廷都只贯彻一个方针:凡事核实,依法治国!
张居正更不用说,上《陈六事疏》时把“省议论”摆在第一位。
后来他一当上首辅就来了个实操,全面取缔私立书院,限定时间内不完成私立转公立的一概关停!
由此可见,高拱和张居正都是典型的外儒内法,儒法同宗。
他俩倒是志同道合了,但禁令一出,士林可谓是物议沸腾。
许多张居正年轻时的朋友都在这个阶段退出改革队伍(或者说从未加入过),甚至跟他反目成仇。
比如张居正写信说只有你们几个才是知己的罗汝芳、胡直,就在这个阶段跟张居正翻了脸。
两人都是桃李满天下的讲学好手,像罗汝芳的学生汤显祖上书骂张居正和申时行直接把申时行给骂退休了(同时把自己送到广东);胡直的学生邹元标在夺情风波中激情上书(同时把自己送到贵州),后来更是成了东林党首领。
可以说年轻时张居正引为知己的三个人中,就只剩下一个耿定向还愿意跟他好。
这也是很正常的事,你上来就要搞掉人家想要为之奉献终身的伟大事业,谁还愿意跟你当知己!
只能说政见不和注定要分道扬镳。
再想想高拱和张居正……
好吧,政见一致也可能分道扬镳。
顾闲便和张居正讨论起罢黜私学的事情来。
这么得罪人的事情,是不是该在高拱当首辅期间一并给搞了?
张居正:?
怎么突然开始琢磨讲学问题了?
顾闲道:“这不是想到您的几个朋友都是讲学爱好者,徐相公此前也大力支持此事,怕您做决定时左右为难吗!”
只要做决定的人是高拱,那肯定就不为难了吧!
张居正无奈地说道:“这不是掩耳盗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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