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发现原来只靠个高的根本顶不住。
无人能幸免。
顾闲一分神,铜丝捅破了豆芽菜。
这时旁边传来了王宜玉的询问:“听人说你一下衙就往厨房里钻,是准备做什么新菜吗?”
顾闲本来想收拾好情绪再去见王宜玉,冷不丁听到她的声音,麻溜把手里穿坏的豆芽菜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假装自己每一根都穿得非常成功!
“路上看到有卖豆芽菜的,还剩下不少,帮忙买一点。”顾闲说道,“都这么晚了,再卖不完都要宵禁了!”
他与王宜玉分享起镶银芽的做法,并且吹嘘说自己穿豆芽的本领当世一绝,谁都比不上!
王宜玉刚才注意到了他偷偷扔掉手里那根豆芽菜的小动作,但也没戳穿他的自吹自擂。
听巧儿她们说顾闲回来的时候情绪挺低落的,进了厨房便埋头切火腿茸,不似平时那样边忙活边给两个跟学的新徒弟讲解做法。
这样的差别,府中上下自然都注意到了,忙去找王宜玉说起此事。
这会儿见顾闲打起精神来说笑,王宜玉并没有问他在朝中遇到了什么事,只说道:“很难吗?我也来试试看!”
顾闲哼哼两声,监督王宜玉洗净手才给她挪了半个位置,相当利索地给她示范怎么把火腿丝往小小的豆芽菜里穿。
两人凑一起忙活了半个时辰,才堪堪穿出一盘带火腿馅的豆芽菜!
好在别的菜两个徒弟负责做,要不然今晚就这么一份镶银芽还真不够吃!
顾闲尝了一口自己做的镶银芽,觉得和记忆里一样好吃。
不愧是我!
顾闲喜滋滋地跟王宜玉说道:“我们往家里捎年礼的时候一定要把这道菜的菜谱一并附上,以后我们回南边去了就让阿宝给我们做,叫他从早穿到晚!”
王宜玉乐道:“哪有你这么折腾自家侄儿的?”
顾闲哼道:“这怎么叫折腾?我这是锻炼他的动手能力。以后阿宝想讨媳妇欢心,拿出我教的本事就够了!”
两人说说笑笑一如往常。
秋末冬初夜里天气愈发冷了,入夜后彼此都没那个心思,便穿着亵衣躺在被窝里挨着取暖。
等到两个人的脚丫子都被捂暖了,王宜玉才开口问:“你今儿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顾闲感受着彼此暖烘烘的体温,那种被牢牢牵系于这个时代的感觉又萦于心头。
兴许正是有了越来越多的牵绊,他才会越来越急躁、越来越彷徨,不知道前方的路该怎么走。
他们这一代人——乃至阿宝他们那一代人,日子应当都还是可以过下去。
尤其是在江南,由于万历皇帝不爱干预民间的事,所以这个阶段商业、出版业、织造业都蓬勃发展,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是最后的狂欢,每天都过得热热闹闹。
这一点在张岱的《陶庵梦忆》中便有记载。
直至繁盛了三百余年的大明王朝轰然崩塌,各地骤然迎来带血的屠刀。
京畿、陕西、山西、江浙、云贵、四川、广东等地都有百姓遭到屠杀的记载,人数从一两万到一二十万皆有,有些地区甚至有三四十万之巨。
数以百万计的民众死于清兵的屠刀之下。
更别提这时候还有一场场因为战乱频起、天灾频发而导致的饥荒与瘟疫。
哪怕侥幸逃过了屠杀、饥荒与时疫,沿海百姓也得因为“迁海令”大规模迁徙到人口锐减的内陆地区。
这一路上缺衣少食,还得长途跋涉,能活到目的地的人有几个?
到那时候,有身份有名望的人兴许还能靠着“头皮痒”“水太凉”苟存性命(甚至获得一官半职),普通人得有多好的运气才在这一次次的灭顶之灾中活下来?
顾闲把脑袋抵在王宜玉肩膀上,缓声说:“是很难,难到我想回江南了。只要我们不听也不看,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那不就什么都不必烦恼了?”
王宜玉道:“真叫你回江南了,你又闲不住。”
顾闲坚决不承认自己是那样的人。
王宜玉也缓声说道:“不管多难的事,有一分力尽一分力便是了。”
“若是当真什么都不做,以你的性情日后肯定会后悔。”
“我们不都说好了,真要把人得罪狠了,往后便一起去云南,去岭南,去辽东……以你的本领肯定到哪里都能做出好吃的给我吃。”
顾闲一下子得意起来:“那是自然!”
他这才与王宜玉说起今天殷士儋他们当众干架的事。
他以为自己拉着殷士儋搞年报可以稍微缓解他们的矛盾,没想到他们还是在内阁里打了起来。
往后大明党争愈来愈激烈,与隆庆内阁起的这么个坏头不无关系。
谁家会把好好的内阁拿来养蛊。
王宜玉自己也是经史子集无所不读的,自是知道党争之祸。
只可惜身在其中的人并不会引以为戒,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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