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正经
英国公府在自家园子里关起门来过重阳,没有铺张浪费,没有歌姬舞姬,只是吃了顿很亲民的重阳家常宴,这事儿御史想骂,也找不着骂点。
皇帝低调出行,没有扰民,他们要是没事找事,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所以今天早上顾闲过得风平浪静,路上遇到都察院的人还跟人家亲切友好地打招呼。
没想到下午倒是被太子控诉上了。
顾闲道:“臣也没想到陛下会来。”
他和朱翊钧说起这次给英国公做饭吃的原因。
非亲非故的,人家愿意把自家园子出借给你办婚宴,只图你做一顿饭给他吃。你说该不该回报一番吧?
朱翊钧蹙眉说道:“你的婚宴好像不是在他家园子办的。”
顾闲没想到朱翊钧还关注过自己成婚的事,解释道:“那是我家里已经定好了地方,但别人的好意总归是要答谢的。”
朱翊钧欲言又止了一会,还是忍不住说:“答谢不是该邀请人到自己家吗?”
顾闲一本正经地说道:“大家都知道微臣很穷,不会这么强人所难。”
朱翊钧:“……”
难得有了在太子面前喊加俸禄的机会,顾闲又继续叹着气补充:“虽然每个月的俸禄到手就没了,但臣平时还会写些文稿帮补家用,日常用度还是够的。”
“实在不行,我们月底还可以去岳父家吃饭,总归饿不着!”
他又给朱翊钧吹嘘了一番,说他老师兼岳父王世贞,当代文坛巨擘,求他写文章以及点评文章的人不知凡几。
为了赚润笔费养家,他迄今为止已经创作了破百万字!
除了本身热爱创作外,也因为养家压力大啊!
朱翊钧睁大了眼睛。
王世贞这么能写的吗?
看不出来,根本看不出来。
不过他算是咂摸出来了,顾闲这话就是在光明正大地说俸禄不够使。看吧,他自己不够吃,得去吃岳父;岳父也不够吃,得靠搞副业收润笔费才能勉强度日!
俸禄涨不涨不是自己能决定的,朱翊钧当机立断地问起顾闲今天要干点什么。
为了不讨论加薪话题,他都不追究顾闲重阳节不带他玩的事了!
顾闲在心里哼了一声,知道自古发工资的都抠门,便也不跟他哭穷了,继续带着朱翊钧了解六部情况去。
如此又过了几日,才又轮到顾闲给朱翊钧上课。
不过两人天天见面,已经熟悉得很,早上顾闲就不过去跟侍读官一起干站着了,下午才过去给他讲《相鼠》。
这首诗比《硕鼠》更简单,还很短。
顾闲说道:“这首《相鼠》传唱比较少,可能是大家都不太好意思唱。”
不过不要紧,顾闲很好意思。这个不用弹琴,拿两支毛笔或者两根筷子敲敲桌子都能唱得很带劲。
朱翊钧见顾闲讨来了两支毛笔,马上也有样学样地跟着要。
没一会,大家都听到了太子在跟着唱“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众人:“………”
小顾状元你这样也很没礼仪。
这么热热闹闹地唱了两遍,顾闲就开始给朱翊钧做拓展阅读了。
根据《毛诗序》的分析,这诗是讽刺上位者没有礼仪!
顾闲对朱翊钧强调,这可不是我讲的,是《毛诗序》讲的。
意思是你生气了找毛氏一家去。
这毛氏一家,大毛叫毛亨,江湖人称大毛公,小毛叫毛苌,是毛亨的侄子,读书人江湖人称小毛公。
他们叔侄俩坏得很,无论什么诗,都说是用来讽喻上位者或者教化百姓的,以至于考《诗经》的人多了许多必背考点!
大毛公的先祖非常有名,叫做毛遂。
没错,就是毛遂自荐的那个毛遂!
大毛公的老师也非常有名,是写《劝学》的荀子。
他的弟子很多,最有名的是李斯和韩非,大毛公也是其一。
在得知李斯迫害韩非这个同门后,大毛公觉得自己也很危险,带着家眷隐姓埋名专心著书、直至汉惠帝时期才出山讲学。
这才有了流传于后世的《毛诗序》。
后来的儒学大家们为了让《毛诗序》的观点更让人信服,纷纷表示这书不是大毛公一个人所著,是集合了他老师荀子以及他师门先祖子夏的理论。
子夏可是从孔子那里得了《诗经》真传的!
四舍五入,这就是孔子的理论!
所以……四舍五入,这不是我在骂人,而是孔子在骂人!
朱翊钧对顾闲时不时冒出来的“这诗是在骂上位者”早已习以为常,听了不仅不生气,还积极提问:《劝学》写的什么?荀子到底有多少学生?李斯和韩非是怎么回事?
顾闲也是个爱跑题的,朱翊钧问到了,他就继续给朱翊钧做拓展——
荀子门下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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