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死路一条。
眼前这小子倒是挺有意思,仿佛已经知晓了既定的结局,却还是打算去走一遭。
颜山农说道:“你去罢,过个十几二十年若是还记得我老汉,可以再来与我聊聊天。”
顾闲笑意盈盈:“那是自然,到时候您就是八十好几了,我得找您沾沾福气。”
说完他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挥别颜山农师徒俩离开大牢,愉快地结束了这次南京之旅归家去。
当天顾闲正式与家里人吃了顿丰盛的晚餐作为道过别,翌日一早便与王世懋一行人会合,踏上了前往京师的客船。
一同登船的还有淘淘这只大白鹅。
王世懋道:“鹅都这么大了,你怎么不叫它在家里待着?”
养只小鹅还能说养着玩,整天带着这么大一只鹅是想出去打架吗?
顾闲道:“我跟你讲,鹅能活二十几年,要是好好养的话还能更长寿!我以前就见过一只活了好多年的鹅,精得很,每次干了坏事会飞上屋顶躲着。”
淘淘听了嘎嘎叫了几声,意思是“区区屋顶,我也能飞”。
平时的鹅都是养来吃的,王世懋还真不知道鹅还能活上几十年。他点着头说道:“真能活那么久,养来看家护院也挺好。”
淘淘闻言又骄傲地发出一声鹅叫,表示“鹅可有用了”。
顾闲不由瞅了淘淘几眼,这只鹅聪明得很,还是只毛茸茸小鹅时就能自个儿在集市里躲起来许多天。他心里稀罕得很,嘴上却说:“你要是不好好干活,就把你给炖了!”
淘淘很生气,淘淘说不出来,淘淘只能转过身去给顾闲留下个忧伤的鹅屁股。
王宜玉看得直乐,拿了片新鲜的菜叶子去哄鹅。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倒比顾闲第一次去京师时热闹多了。
至少路上有王宜玉在,他是一点都不觉得闷的,更何况旁边还有王士骐这么个大舅哥。
一路上顾闲带着他们逛这逛那、吃这吃那,王士骐心里觉得这个妹夫不错,面上却还是整日跟他较劲。
三个小年轻都是学问足够高的,斗起嘴来旁的人都插不上话,只觉这家几个小孩都厉害得很。
等到顾闲在船靠岸时买起了各种吃的喝的,不少人都顿时想起顾闲可是最会吃的,他觉得好的东西准没错,纷纷跟着一起买。
这不巧了吗?正愁不知道去京师给亲朋好友送点什么!
顾闲前两次往返时已经有过带着一船人到码头买东西的壮举,这会儿又是这般盛况,那些摊贩都高兴地拿出最好的货给顾闲挑。
都不用顾闲开口讲价便自发地给他送了不少搭头。
顾闲见人家这么实在,也就没有再叫人家便宜点,每次下船都痛痛快快地扫荡过去。
……
京师的六月,夏日炎炎,热得人心烦。
张居正最近也挺烦恼,因为徐阶从年初开始又遭言官轮番弹劾,他自己也觉得继续干下去不利于养生,该回老家颐养天年去了,给隆庆皇帝递了好几次辞呈。
隆庆元年满员的内阁前头已经走了两个,徐阶再致仕便只剩三人了,接下来也不知会找谁补位。
论潜邸旧情他比不过陈以勤,只排资论辈他也比不过李春芳,徐阶告老还乡后首辅位置怎么都轮不到他来坐。
此后内阁再添新人,也不知形势会如何。
既然徐阶主意已定,他这个当门生的也无话可说。即便换个人当首辅,事情应当也不能比现在难办太多才是。
毕竟公务就摆在那里,总要有人去做。他目前在内阁处于末位,约等于对想竞争首辅之位的人没有威胁,其他人挤兑走谁也不会挤兑走他这个干活的。
这么想着,张居正心情松快了不少。
他甚至还有闲心在心里暗自庆幸:得亏徐阶没让顾闲那小子给他做顿送行宴,要不然人家就要说连首辅都被他的饭给送走了。
正这么想着,张居正忽然听到官轿外传来一声满含惊喜的熟悉叫唤——
“姐夫?!”
作者有话说:
张居正: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鬼,古人诚不我欺!更新了!浅浅地更个两千九!争取晚上加更摆碗求点营养液注:1人情物理不悉,便是学问不透:出自《张太岳集》中的《答罗近溪宛陵尹》2我可以随自己的兴趣今天干这事、明天干那事,上午打猎,下午捕鱼,傍晚从事畜牧,晚饭后从事批判,这样就不会使我老是一个猎人、渔夫、牧人或批判者/如果没有这种发展,就会有贫困——极端贫困的普遍化。而在极端贫困的情况下,必须重新开始争取必需品的斗争,全部陈腐污浊的东西又要死灰复燃:出自《马克思恩格斯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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