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去哪里?
施承泽顾不得手上剩余的工作,快速对接收尾,驱车朝着袁满发来的医院定位疾驰而去。
一路飞驰抵达医院,施承泽穿过走廊远远便看见太平间门口那个单薄孤寂的身影。
他放轻脚步快步走上前,看着袁满失魂落魄的模样,轻声道:“袁满?”
袁满闻声茫然地抬眼,空洞地看向眼前的施承泽。他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想求上天,想让乔乔好好的,可最后如鲠在喉,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千言万语最终只变成一颗颗滚烫的泪珠,施承泽看着他濒临崩溃的模样,皱眉伸手轻轻牵住袁满冰凉的手,温柔地将人带到走廊旁的长椅上坐下。
他轻轻揉搓着袁满发僵的手指,柔声安抚:“不着急,慢慢说。”
袁满用力地深呼吸,胸口剧烈起伏,反反复复酝酿了许久,才得以断断续续地挤出话来:“我……我不是乔乔的亲属……医院不让我认领……”
他哭得浑身发抖:“乔乔的爸爸……不要他了……他没有家人了……我不想他一个人……待在这么冷的停尸间里……”
这是施承泽见过袁满哭得最严重的一次。
之前袁满也爱哭,但都是点到为止,一哄就好。可今天袁满哭得五官通红,呼吸困难,整个人抽搐颤抖,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一字一顿、磕磕绊绊的往外蹦字。
施承泽看着袁满快要喘不上气的样子,担心他哭到缺氧,引发呼吸性碱中毒。他轻轻拍着袁满的后背,不断哄劝安抚:“没事的,别哭了,听话,别伤了身体,给我点时间,这件事情交给我可以吗?”
可巨大的悲伤早已吞噬了袁满所有的理智,他根本控制不住汹涌的情绪,眼泪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怎么也止不住。
无奈之下,施承泽只能一边耐心引导袁满放缓呼吸、平稳气息,一边拿出手机,快速拨通了华峥的电话。
华峥一听施承泽严肃的语气,知晓事情紧急,没有半句废话,当即应声答应,全力配合处理。
挂断电话后,漫长的等待就此开始。
两人静静守在太平间外冰冷的走廊里,一等就是四个多小时。
这四个小时里,袁满的情绪反反复复。哭到脱力昏睡过去,稍稍苏醒,意识回笼的瞬间又开始默默掉眼泪。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尽头终于出现了几道身影,为首的是华峥手下的黑衣助理,身后跟着一个身形佝偻、神色猥琐、看着便鬼鬼祟祟的中年瘸腿男人。
袁满昏昏沉沉地睁开酸涩的双眼,目光模糊地落在来人身上。
黑衣助理快步上前,对着施承泽微微躬身,态度恭敬:“施少,少爷那边事务繁忙实在走不开,特意派我过来协助您。人已经带到,您有任何安排,随时吩咐。”
说完,他侧身将那名中年瘸腿男人往前带了带,随即自觉后退几步,站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既能随时听候施承泽命令,又不打扰两人。
那名中年男人小心翼翼抬眼打量着气场慑人的施承泽,视线不经意下移,落在他怀中哭得双眼红肿的袁满身上,眼底满是不可思议,局促地搓着手,脸上挂着谄媚又尴尬的讪笑。
施承泽没有多余的寒暄,干脆利落的直入主题:“去把江乔的遗体认领出来。”
男人闻言,迟疑着伸出五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比划了一下,想要讨价还价。
施承泽眉心微蹙,心底不耐,可看着怀里濒临崩溃的袁满,当即妥协:“五十万,立刻办好。”
男人心里瞬间狂喜不已。他临时被人从乡下紧急找来,一路高铁辗转飞机,奔波千里,满心都是不情愿,还觉得认领这个小憋孙的尸体太过晦气。
来的路上,他早已盘算好,要索要五万块,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出价五十万。
巨大的惊喜砸得他晕头转向,脸上堆满谄媚的笑意,连连点头哈腰,转身快步朝着太平间办理手续。
就在这时,值班医生匆匆走了出来,拦住了男人的脚步,对着施承泽与袁满开口告知:“逝者生前留有明确遗言,有两名以上见证人在场,遗嘱具备法律效力,可由所属单位代为办理执行。”
医生顿了顿,如实转述江乔最后的遗愿:“逝者描述个人总资产约七百万,她将三分之二的遗产全部留给袁满先生,剩余部分全部无偿捐赠公益机构。”
话音落下,刚准备办事的江乔父亲,也就是那名中年男人当即换了一副嘴脸,不顾一切地冲上来想要闹事,嘶吼着要夺回遗产,蛮横无理地声称自己才是江乔的亲生父亲,理应继承所有财产。
袁满本就哭得精神恍惚、身心俱疲,被这突如其来的吵闹与狰狞嘴脸吓得浑身一颤,整个人缩在施承泽怀里,越发惶恐无助。
一旁的黑衣助理见状,不等施承泽吩咐,立刻上前一步,干脆利落一拳狠狠砸在男人脸上。
男人被一拳打倒在地,又怕又怒,可巨额遗产的诱惑让他不肯罢休,挣扎着想要起身继续吵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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