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是村里人
震耳的音乐混着浓烈的烟酒味,直往鼻腔里钻,袁满缩在铂金会所一楼散座的角落,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缝里。
他身上穿着洗旧的t恤,和周围衣着光鲜的人比起来,显得格格不入。
进城三天,投靠了唯一的亲哥,却被对方冷着脸赶出门。走投无路时,他想起同乡江乔,听说江乔在城里做“金丝雀”,包吃包住还轻松,袁满不爱读书,大字不识一个,真就以为这是份正经安稳的工作,巴巴地就去投靠。
但是还还没安稳几天,江乔要求袁满来抓奸,可袁满连正规ktv都没进过,更别说这种纸醉金迷的会所了。
“乔乔,俺……俺有点怕。”袁满小声拉了拉对方的袖子。
江乔正忙着找人呢,直接道:“小满,说普通话,是‘我’。”随后,江乔像是看到了什么一般,连忙吩咐:“你就在这坐着,别乱跑。我去去就回。”
袁满想跟上去,又怕妨碍到江乔,只好点点头,乖乖缩在角落。生怕碍别人的事。
但坐了没十分钟,一股憋闷感涌上来,袁满实在忍不住,犹豫半天,最后才红着脸拉过路过的一个服务生,声音细若蚊蚋:“同、同志,请问卫生间在哪儿?”
袁满口音还没改全,山里腔调明显,显得有些滑稽。
服务生还没开口,旁边卡座里几个纨绔子弟就嗤笑出声,看着袁满土气的打扮和乱糟糟的卷毛,戏谑开口:“这里哪有卫生间,要去就去楼上包厢,那边有独卫。”
服务生心里门清,哪边得罪得起哪边惹不起,索性也闭了嘴,没有纠正那几人的戏耍之言。
袁满半点没听出恶意,只当对方是好心提醒,小声说了句谢谢,便往楼上包厢区走去。他只想着能解决急事,压根没多想,自己怎么能随便进包厢。
于此同时,群魔乱舞的私人包厢里,水晶灯晃得人眼晕。
施承泽皱紧眉,嫌恶地抬脚把滚到脚边的酒瓶踢开,对着眼前不着调的公子哥质问:“你可没说今天叫我来是这种派对,这和在大街上裸奔有什么区别。”
被质问的人郎当地靠过来,笑嘻嘻回答:“哎呀,施哥,这不是单身party吗!等着华哥结婚了之后,我们哪里还有这种机会!”
施承泽无语地瞥了华峥一眼,只见华峥自己身边清清静静的,还向自己举杯笑了笑。
“他们脑子坏了,你也放弃治疗了吗?”施承泽语气不耐。
“别生气啊施哥,一起玩呗。”那人搂过身边的女伴亲了一口,笑得轻佻。
华峥抿了口酒,慢悠悠接话:“他还坐着天定之缘,命中注定的梦,守身如玉呢。”
施承泽没说话,随手捡起一个酒瓶子对着华峥丢过去,动作又快又准,擦着华峥耳边飞过,砸在沙发上发出闷响。他懒得再跟这群人废话,转身就要走。
手上的腕表今天戴的有点松,施承泽边走边打算摘下来,但走到走廊拐角的那一刻,被人狠狠的撞了一下,手上的腕表也“啪嗒”一声掉到地上,施承泽本来就一肚子火,刚要开口骂人,但看清眼前的人后却猛的顿住了。
袁满正低着头,急得四处乱找。冷不丁撞上了人还撞掉了东西,他吓得后退一步,着急的说:“对、对不起……俺、俺不是故意的……”
施承泽的目光自上而下,缓缓落在少年身上。
黑皮,卷毛,头发乱糟糟的。耳后还翘着两撮不服帖的卷毛,透着几分乖巧稚气。轮廓却利落硬朗,眼神却澄澈。
啧。
施承泽喉结不自觉滚了一下。
袁满已经吓傻了,他看着地上的表,看着那些亮晶晶的碎钻,脑子一片空白。
这表上面全是钻,自己肯定赔不起,自己还没找到工作呢!就负债了!万一自己以后回不上,是不是要像电视里那样砍手砍脚……越想越怕,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一圈。
“哭什么?”施承泽先开了口,语气依旧冷硬,却没再多说难听话。
“没哭,对不起!俺……对不起!”袁满磕磕绊绊的说。
“你抖什么?”施承泽又问了一句。
“……俺想上厕所。”不知道为什么,袁满觉得异常羞耻,说完也不顾施承泽的反应,就猛的闭上眼。
施承泽看着眼前闭着眼,抖个不停的小卷毛,觉得很是好笑,当然,施承泽也笑出来了。
但不知是不是施承泽的错觉,他笑完之后,眼前的小卷毛抖的更厉害了。
“跟我来。”
若是平时袁满定是不会随便和别人走的,但是现如今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弄坏人家的东西又软又短。于是袁满连忙捡起地上的表跟在施承泽身后,像个小尾巴一样。
但等推开包厢门的一瞬间,袁满彻底吓傻了。
满地的酒瓶、乱七八糟的衣服、甚至还有女生依偎在别人怀里,暧昧的笑声此起彼伏。
袁满的小卷毛都炸了起来,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眼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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