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华要做的,就是做好当下的每一步,才能在未来的风雨飘来时更加游刃有余。
姬华思及此,也明白了卫弃刚才故意逗她是为了什么。
她知道卫弃不喜欢她说谢谢,便抬起头,朝他甜蜜、真挚一笑。
卫弃心底一动,却再度刻意忽略这一点,他望过去,刻意以不正经的语调:“王后,以后最好晚上再对我这么笑,否则我想不顾白天黑夜当场做点儿什么,你又要生气。”
姬华权当王八放屁,扭过去继续任宫人妆饰她。
…………
祭天大典。
姬华和卫弃身穿同色黑红吉服,走在百官前列。
祭天大典日子极好,阳光普照,灿金的阳光照在姬华和卫弃的衣服上,隐隐显露出青金色的山川流纹。
这是因为卫国地处平原,境内流经多条河流,卫国的农事生息都仰赖着这些河流,河流狂怒,则农事生息被毁,河流平静,则万事无碍、欣欣向荣。
所以,祭天时,卫国君后的吉服上都要绣满川纹,祭天后还要祭河。
姬华端庄地走在卫弃身旁,卫国百姓们敛神屏息,站在街道上翘首望着君后。
姬华从宫人们手中接过装着稻谷的瓦瓮,再以手心掬满稻谷,放在百姓们的手心。
这叫“赐谷”
祭天大典时,卫国会打开粮库,分给百姓粮食,称为吉粮。
除开卫国百官外,君后也会亲赐粮食。
姬华如今是卫国王后,无论她的身份多复杂,前路多坎坷,但,姬华觉得只有做好当下的事,才会在未来有一战之力。
在祭天大典,做好卫王后这个身份,对所有人都好。
何况……姬华环顾四周,见到许多风尘仆仆的百姓,卫都已经是诸国数一数二的繁荣之都,这里的百姓们也不乏有出卖苦力、挣扎求生的人。
她一生有许多不得已,所以由己推人,不忍天下所有的不得已。
姬华温柔将粮食放在一个个人的手心,没有掉落一粒稻米,无论面对的是穿金戴银的富户、还是黄泥满身、汗水淋漓的农人,她都一视同仁。
一名常年劳作的农妇双手捧着稻谷,忽然,她的手像是鸡爪一样抽起来,稻谷也稀稀落落洒了一地。
农妇的脸顿时白下去,在祭天大典,她却洒落了王后给的吉粮。
往小了说,这是对她不吉利,往大了说,这是让整个祭天大典都变得不吉利。
农妇连忙求饶:“民、民妇知错……”
其余人也或怒冲冲看着她,或看好戏地等着她倒霉。
世上哪儿都有恨不得别人倒霉,想看别人笑话的人,卫国上下谁不知道卫君征战天下,雷厉风行,他虽带领卫国跻身强国之列,却绝非好脾气之人。
他娶的王后,更是大周血脉纯正的王姬,比诸国女公子身份还要尊贵,冒犯了她,还能全身而退吗?
姬华则却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你的手曾经受过伤?”
农妇原本惶恐的心被这和风细雨般的声音抚平,她下意识去看姬华,只觉得这位天人般的王后真像是说书人口中的天女下凡、泽被世人,一时,也不那么害怕了。
农妇道:“民妇之前挖地时,一锄下去铲飞了一块石头,石头刚好打到农妇的手上,后来,就留下了鸡爪疯的毛病,这才打翻了……都是民妇的错。”
她越说,心底深处的恐惧又悄悄冒头。
姬华则轻轻将手腕上的紫玉镯褪到农妇的手腕上。
农妇惊讶得不知怎么办才好,姬华又说:“你何错之有?你下田耕种、于国有功,看似你洒了一些粮食在地上,可是这么多年来,经你之手种出的粮食蔬菜,远胜于今日数量。若谁要罚你,岂不是赏罚不分?”
“你功大于过,今日又受了惊吓,这枚紫玉镯赠你,算是我和卫君聊表心意,谢你劳苦功高、一生事农。”
农妇嗫嚅了下嘴唇,她虽没什么良好的文化,可也看得懂什么是善意,听得懂什么是赠送和感谢。
农妇眼眶微湿,嗓子有些哑地感谢姬华。
世界是很奇怪的世界,爱会流给不缺爱的人,尊重也会流给不缺尊重的人。
所以她乍然得到善意,反而手足无措,比打她一顿板子还要让她意外。
姬华安抚地朝她点头,又问:“卫君觉得呢?”
卫弃嗯了一声:“王后做得没错。”
姬华一笑,又道:“卫君英明,那我可否再朝卫君求一道恩典?”
卫弃向来懒得拒绝姬华,何况,今日他很乐见其成姬华的所作所为,道:“王后说说看。”
姬华的目光在诸多百姓身上略了一圈,微微停顿,说:“农人们春种秋收夏耘冬藏,一年四季皆忙碌,身上有了苦病也无闲暇去治,或是不舍银钱去治,长此以往,百姓苦痛则国苦弱。”
“若不然,在祭天大典前后,派出宫内大小医官,为农人诊治?药材无需用极贵的
辣文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