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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方向不对。
她低下头。
是地底传来的声音。
地脉在震颤,几乎是同时,山雪似狂风骤雨时,那自城外压来的乌云,浩浩汤汤地朝着他们扑来!
雪崩了。
可这是为什么?
婆娑只看了一瞬,随即又漠不关心地回过头,朝着珠玉扑去。她不在乎,区区雪崩而已,被掩埋不会杀了她,她的蛊丝削铁如泥,在雪中亦无任何障碍,她还能用这丝线感知到珠玉的方位,反而是珠玉被埋在雪下会更难逃脱,这样很好。
可他为什么要制造雪崩。
她回过头,忽然发现珠玉也停下了脚步。
就那么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
婆娑忽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她忘了那是什么,崩落的雪已经将他们深埋。
婆娑将那莫名的感觉抛在脑后,立时将手上的所有蛊丝朝着珠玉甩去。
四下一片漆黑,她无法呼吸,也不需要呼吸,蛊丝是她身体的延伸,蛊虫是婆娑这个人存在的意义。
四下太安静了。
她好像能听见自己不该有的心跳。
她没有心。
但是出家人应该有一颗慈悲心。
她忽然不合时宜地想起,师父曾经告诉她,要不贪,不嗔,不痴,无论何时都要懂得心平气和。
但她不懂,她喜欢上了那仙人口中的浮世繁华,人间烟火,她从未见过,她想去看看。师父说蝉陀宗是密宗,没有这样说走就走的道理,但是她想去,她真的很想去,她问仙人能不能偷偷带她走。
仙人说好。
离开的那天,她见到了满月。
之后的五年里她再没有见过那月亮。
她在久坐仙人的密室之中,同其他的蛊童一起,每天喝药,喝毒,让蛊虫撕咬。
毒能解蛊,蛊能吞毒,她的身体只是蛊床,是那些虫子赖以生存的地方,大多的蛊童都死了,但她没有,因为蝉陀宗的煅体非同寻常,她是非同寻常的蛊床。
她后悔了,当然要后悔,她不应当从师门里逃走,她错了,她上了久坐仙人的当,她落入了这世间最可怕的无间地狱。
蛊成的那一天,久坐仙人问她要不要出去看看。
她不要,她要回家。
久坐仙人说好,放她回家。
“你为什么要跑。”婆娑张开嘴,对着眼前这一片漆黑重复道,“你为什么要跑?”
正前方。
她像坐在蛛网正中的蜘蛛,察觉到了正前方的动静,蛊丝朝着声源冲去——却扑了个空。
她缠住了什么?
说到底,是什么振动了地脉,以至于雪崩的?
她跑了很久,只知道往西去,向西,向西,在西极之处。她很饿,吃了不少人,又被不少人追,于是又不得不吃了她的追兵,她只想回家,她错了,她错了,她要回家,要对师父道歉。
她回到了蝉陀宗。
师父站在门前,她跪在雪地上。
她已经不太会说话了,只晓得磕头,跪在地上膝行,想回到宗门里。
她想回去。
她的师父垂着眼,悲悯似观世音菩萨。
风卷着雪,吹过她周身。
“蛊童害人。”师父说,“怎敢来我佛门净地?”
她的嘴角还有她吞食的血肉。
“当诛。”
蛛网的四面八方都有动静。
是祟物!
可这到底有多少?
十只?二十只?百只?
不止,远远不止!
婆娑的蛊丝在顷刻间回收,峰顶的人忽然发现所有尸块眨眼便消失,似耗子钻洞样的霎时钻进了雪里!
拖不住了。
婆娑想,必须找到珠玉,速战速决!
他在哪里?他在哪里?
他在——
他不在任何地方。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从一开始便没有胜算。
蛊丝松了。
泥浆一般的祟物将她包裹。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那一瞬熟悉的感觉,原来是死亡。
她死了。
被蝉陀宗杀死的。
孤魂野鬼,无处可去,她飘啊飘啊,最终飘回了那间不见天日的暗室之中。
久坐仙人在等她。
“你想杀了我吗?”
婆娑犹豫了片刻,摇了摇头。
“那你想杀了蝉陀宗的僧人报杀身之仇吗??”
她又摇了摇头。
“你太小了,没有仇恨,没有愤怒,甚至连自己真正想要什么都不知道,那在你想清楚自己想做什么之前,要不要留在我这?”
“蛊童只是第一阶段。”她说,“你能成为这世上第一个鬼蛊所成的鬼主。”
她不知道什么是鬼主,她只是无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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