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吧。”
“一件事沉重与否端看个人。”珠玉道,“隽夭门许多年求不来的飞升者,没曾想竟在这时悟道,倒是遂了某些人的意。”
他看向奄奄一息的朗端真人。
“如何,可能阖眼了?”
没有回应,不过眨眼,费海文便已望着陆擎天消失的方向,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施术者即死,致师即刻解除。几人将蛊床的蛊都解了,再抬头看,那天坑外的隽夭门弟子也不剩几个,大多已如鸟雀散去。
不知何时天已大亮。
“错怀慈的事已经传出去了,我们不好逗留。”春悯对罗术说,“此事的本末有劳你们传达,隽夭门的残党必然会想办法颠倒黑白,有劳你们以正视听。”
“这是自然。”罗术道,“但我也只会在合会上如实通报我所看到的,不会偏向谁,也不会主观臆测敌我之分。”
“这便够了。”
春悯背起李四,拉过珠玉:“我们带着那斥恶刀的残片进上面的盘愚殿里看看,若是没有收获,再带上三毛一并去虚邙河。”
“我们?”
“自然是我们。”春悯道,“您要不抽空去跟礼天阁告个假。”
“礼天阁祝祷的月钱一月五十两,你能给多少,就要我跟你走?”珠玉由他拉着走,“养三毛的钱怕不是都要我出。”
“一分没有,兜比脸还干净。”
珠玉敲他手:“还挺得意。”
二人飞身落在天坑外,甫一落地,珠玉脸上的笑便骤然淡了。
只见周围人潮汹涌,宽敞的大道上挤满了人头,好奇地打量着大道正中的座驾。
那座驾是只白毛的虎妖,身长体宽,乍一眼像只小象摇摇晃晃走来。一个女子坐在上面,臂弯间挂着轻纱,身着百衲衣,拼接的袍子半白半紫,白色那半绣仙鹤展翅,紫色那半绣金虎腾跃,头顶官帽,亦是一半白来一半紫,此谓“庙堂有我名,身在仙云里”。
只有不以“修士”自称,而以“三界仙官,断天上人间事”的礼天阁阁老,才会作这样的打扮。
“庄阁老。”珠玉松开春悯的手,淡淡道,“何事亲至?”
虎妖低吼一声,阁老摸了摸它的脊背,她苍老得肉眼可见,浑身的皮都已皱缩,显露出矮小的骨架。盘坐在虎身上,半道半人,看向人的眼神也带着几分慈爱。
“哨所传来中青的消息,我在昇都哪里坐得住。”阁老道,“定要亲自来确认你的安危才是。”
珠玉便笑:“阁老,您糊涂了。如今哪里来的昇都?东纶已灭三百年,礼天阁的本部所在叫作钦都。”
那人愣了愣,随即又抚摸着虎妖的背,喃喃道:“不错,是我老糊涂了。”
见她沉默了下去,春悯在珠玉耳边轻道:“这人是谁?”
“礼天阁的阁老,庄文娘。”珠玉顿了顿,“也算你的远房亲戚,你当年被送去的推酒门,就是她和她丈夫李怀仁的地盘。”
“推酒门?”春悯小声道,“那岂不是我们的——”
“所以她认得你。”珠玉寒声道,“也认得我。”
“她此行必然来者不善。”
春悯此前只觉得礼天阁选祝祷的方式古怪,可珠玉毕竟是礼天阁的祝祷,此前行事也一直用着这个身份,应当是与这门派志同道合的,所以并未对这个门派本身有警惕。
可如今看来,事情并非如此。
其他人也先后上来了。秦闯背着陆不尽,一上来就看到这阵仗,眯眼道:“这都是些什么人?”
庄文娘微微点头,那是个对晚辈的姿势。
“见过孤命真君,清川真君。”她说着慢慢看向春悯,微笑道,“见过倏山仙。”
人群一阵哗然。
喧闹声中,春悯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有劳倏山仙近日对我阁祝祷的照顾。”庄文娘说着伸出手,“珠玉,还不快谢过倏山仙?”
珠玉冷道:“阁老这是与我装什么?自我入阁那天起,你我便以平辈相称,如今摆出长辈的样子,你竟觉得我会理睬?”
庄文娘仍是笑:“淘气。”
“倏山仙见笑。”庄文娘说,“他自小便是这般矜傲的性子,失了礼数,莫要见怪。这样的性子,寻常是不会让他备选的,只是他生得与我一个旧徒格外相像,我放不下他,才害他丢人丢到了倏山仙面前。”
“我这一句没说,您倒是替我觉得不舒服了。”春悯道,“礼天事宜已毕,他也不留在礼天阁了,人我带走,此后你们便没关系了。”
秦闯在后头古怪地探了探脑袋,背上的陆不尽也慢慢醒了。
庄文娘仍是不急不慢道:“这是什么道理?这是我的孩子,如何就让您给带走了?倏山仙要点什么样的人没有,为何独独——”
她一顿,珠玉忽然就明了了她的盘算。霎时开扇前压,扇上无数柄黑色的飞镖自画上落出,直冲庄文娘面门而去!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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