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物哗啦啦地和他们撞在了一起,领头的壮汉“呸”了一嘴气愤地起身,朝着竺玖走去,他扯着嘴角,脸上的刀疤因为他的表情而变得更加狰狞。
他上下扫了一眼竺玖的穿着,语气不耐:“外地来的你想死是吗?”
他一说话,唾沫星子就溅了竺玖一脸。
自踏进这里之后,身边冷桂的香气便越来越浅,她不断往锦身上靠,借着那点稀薄的气息才勉强忍耐下来。
现在,连最后一点气息都没了,腥臭的气息顿时占据了她所有嗅觉,也剥夺了她的理智。
她拼命地抬手擦脸,可那腥臭的气息怎么都擦不掉。
地面轰然炸响,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碎石和扬尘溅了一脸。
竺玖将枪尖没入地面的九烬拔出,横空蓄力一劈,面前遮挡视线的尘雾便烟消云散。
烛火在她体内攒动,若非她还记着不能暴露身份,恨不得一把火将他们烧了。
连着整个充斥赌瘾的贫民窟,全部焚烧殆尽。
理智即将烧断的前一刻,锦伸手牵住了她的手腕,轻轻喊了她一句:“阿玖,别闹出人命。”
被锦牵住的那只手倏然一颤,她压着烛火,也压着怒意,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道:“你们不想死,就全都给我滚。”
方才的壮汉瞥了眼那地上被她凿出的大坑,他再瞎也该看出来竺玖手中的长枪,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他们只想讨债,不想玩命。
追债的人绕开她们一行人,继续朝着那个孩子的方向跑走了。
九烬脱手,在砸向地面的前一刻,化作了一团火苗消失。
竺玖踩着碎步朝着锦走去,什么也没说就将额头靠在锦的肩上,身前狭小的空间充盈着锦的气息,直到此刻,她才冷静了下来。
竺玖声音疲惫,只说了一句:“这里的味道好难闻。”
锦听出了她隐忍的情绪,但眼下不方便唤出寂卿,于是抬手抚上她的脑袋,低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那我呢?你闻闻我好不好?”
闻言,竺玖垂落的双手终于抱上锦的背,“你终于理我了”。
这话说的,锦竟然听出了几分自己要弃养的意味……
流石悄悄转身,正好和看得目瞪口呆的温见月撞上视线。
流石想了想,说:“温小姐这个地方选得真好。”
温见月张嘴顿了顿才说:“我觉得我们该回去了。”
……
四人从贫民窟里出来,锦让流石和竺玖先上车,她要和温见月聊聊。
流石应答一声就上了车,竺玖倒也一反常态地听话上了车。
流石看见动作麻利的竺玖不经好奇问:“老大这就哄好你了?”
竺玖睨她一眼,“我们看起来像是吵架的样子吗?”
“像。”流石实话实说。
那她无话可说,因为锦根本没哄好她。
竺玖朝窗外看了眼,车外的两人似乎聊得很好……
“锦小姐,刚才所见不是个例,甚至都只是这里的日常。”
温见月面色凝重。
“蒲区赌风盛行,府司不作为,上层的人欺压百姓、寻欢作乐,底层人求助无门,唯一能给他们带来希望的就只有投身赌局,哪怕知道前面是深渊也在所不惜。”
“一殿主那没人敢接手这里……但是这里需要改变它的人。”
温见月说的这些,锦常年游走各个区,在管理功德发放的时候,对当地情况基本都有所了解。
她虽然想帮忙,奈何她没有干预的权力,一殿主有自己的考量。
但今天亲眼所见,她还是被这里的情况吓到了,事情远比想象中的糟糕。
“所以温小姐决定接手蒲区了是吗?”
她端正神色,向温见月提出询问。
“是。”温见月看着她的眼睛郑重回复道。
随后温见月抿唇轻笑,移开了目光,“不知道锦小姐有没有听说过,蒲区是天道赌场这个说法?”
她第一次听,缓缓摇头道:“没有。”
“蒲区赌场下有一棵巨大的刺桐树,那棵树投射了天道的意识,天道欢迎任何对赌者前来,只要对赌者许愿,天道就会给予能力。”
温见月神情渐冷。
“可那些人无一例外都在自己的欲望中迷失,最后成了刺桐的养料。”
“这就是府司不作为的原因,因为一旦和天道对赌,那人就默认成为了蒲区的司主。”
“可——”锦刚想反驳,但是脑海中已有的信息已经为她还原出了真相。
“我明白了”,她将密钥凝在掌心,给温见月递了出去。
“蒲区沉疴太久,希望它能因你拨云见月。”
温见月深处双手从她手中接过密钥,密钥附上她灵魂的瞬间,她顿时感觉到整个蒲区正在和她共鸣。
“谢谢锦小姐!”温见月的声音多了分激动。
辣文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