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能布下这种阵法的大妖,却对一个凡人女子如此上心,也不知这妖打的是什么主意。
他看向素玉,表情依旧冷肃。
“姬夫人,裴某接下来要说的话,或许你一时难以接受,但请你务必仔细听着。”
“你的夫君姬玄月,极有可能是一只妖,还是一只妖力深厚的蛇妖。”
素玉听着这话,脑子里嗡地一声,一句反驳未经思考便脱口而出:
“不可能,我夫君只是寻常商人,他人品贵重,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绝对不可能是妖!”
她的声音带着怒意,也带着颤意。
裴鹤的目光落在她微微发白的脸上,语气微微沉了下来。
“昨日问话时,姬夫人分明有话没有说尽。你在山中遇见过什么,你夫君身上有何不对,你心中想必比裴某更清楚。”
“裴某言尽于此,夫人且先做好心理准备。”
裴鹤转身要走,行出一半又回过头来。
“那蛇妖在这院子里落了护卫阵法,别的妖物无法进入。虽不知他为何这样防备,但这确实能保证夫人安全。”
“夫人暂且安心待在此处吧。”
说罢,裴鹤飞身上马,驱马朝山中而去。
只剩面色惨白的素玉,呆愣愣站在院中。
-
姬玄月沿着山道疾行,一入灵蛇山深处,那双强压了许久的双腿便再也维持不住人形。
衣袍撕裂,一条粗壮的漆黑蛇尾从腰腹以下蜿蜒而出,玄色的鳞片在斑驳落影下泛着冷幽幽的光泽。
他在林中深处盘踞下来,闭目调息,试图将那股被知红草引动的紊乱妖气压回经脉深处。
可他尝试了许久,却依旧没有成功。
妖气四散,只怕要引来伏妖司的人。
果然,没过多时,他便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在靠近。那气息他昨日在府中闻到过,是裴鹤。
来得真快,果然是令人头疼且难缠的伏妖师。
既然来了,看来今日避不了了。
姬玄月从山坳的阴影中缓缓游出,视线尽头,裴鹤身影渐渐从密林深处显现。
玄衣青年手中长剑已然出鞘,剑锋上流转着一层淡青的灵气。
四目相对,姬玄月冷沉开口。
“裴大人果然敏锐,难怪妖物只要一听到裴大人的名字,就避之不及。”
裴鹤却没有同他寒暄,长剑直指过来。
“是你杀了林府满门?”
“并非。”
姬玄月立于山石间,坦然看向裴鹤。
“裴大人大概心中有数,我若想在青阳县安然生存下去,就不会弄出这么大一出灭门惨案,引得伏妖司前来。”
姬玄月蛇尾还盘踞在草丛中。
“我常年在此山中蜕皮修炼,旧鳞散落各处。幕后之人有心栽赃,捡一片走又有何难。”
裴鹤心中的确有疑惑,姬玄月在此地多年,确实从未有过任何伤人的传闻。
若要大开杀戒,又何必在自己的地盘上引来伏妖司。
但无论他伤没伤人,妖物伪装成凡人身份,还与凡人女子成婚,实属不该。
“就算不是你,你也是妖。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裴鹤话音落下,身形一动,手中长剑已化作一道青芒,直刺而来。
姬玄月心中一凛,蛇尾卷起一块巨石,裹挟着浑厚的妖力横扫过去,与迎面斩来的青色剑芒轰然相撞。
霎时间火星四溅,碎石如雨般四散崩飞。
灵气与妖气相撞的冲击波震得整片密林簌簌作响,方圆几十丈内的树叶皆被气浪撕碎,纷纷扬扬地落了满地。
裴鹤一击未中,身形顿时敏捷万分在半空中翻转一圈,同时左手甩出数道符箓。
那些符箓在空中燃起淡青色的火焰,化作无数道锁链朝姬玄月缠去。
姬玄月活了这么些年,自是在其他除妖师手中见识过这伏妖符箓锁。
但那些大多不过是些灵力驳杂的凡品,沾上他的鳞甲便被妖气震碎。
可裴鹤使出来的符箓锁,每一道锁链上的青芒都纯而不散,灵力凝练如实质,破空而来时竟隐隐带着金石之音。
他方才用尾尖扫断其中一道,竟被那锁链上附着的灵力反震得鳞甲微微发麻。
他在心中默赞了一句,伏妖司百年难遇的天才果然名不虚传。
就这么片刻的功夫间,两人缠斗之处碎石崩裂,古木拦腰折断。裴鹤竟然与他斗了个旗鼓相当。
姬玄月是不愿伤人的。
且不提他对这样的天才有一丝惺惺相惜之意,更何况伏妖司那群老头子最看中的人若真死在他手上,往后的麻烦事估计也少不了了。
可他收着手,裴鹤却是招招致命。
再拖下去,动静闹得太大,也不知会惹出什么变故来。
不能再留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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