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附近也弥漫着一股异样的气味,也不知和脏水比起来,到底哪个会更臭一些。
这就是贫民窟,木牺从小长大的贫民窟。
有光存在的地方,必然会有影子随行。大多数的人只看到了紫莲城的繁华富庶,却很难看到繁华中阴暗的角落。这里是一片被遗弃了的地方,穷人们在这里苟延残喘着,静待着死亡的到来。
……果然不应该回家太晚的。木牺想。
黑暗中,总是会潜藏着各种各样的危险。
进了贫民窟区域,还没走几步,木牺就被一记飞踢狠狠地踢倒了。她感觉到有人在死死地按着她,让她无法动弹。还有几只手在她的身上不断摸索着,最终摸出了木牺今天挣的那几个可怜兮兮的硬币。
来人显然是劫财的,在摸到钱之后便没有再继续摸下去。木牺躺在脏兮兮的地上,听着纷杂的脚步声逐渐远离。她抚向了自己的心口,不由得松了口气。
幸好……幸好木牺觉得玉坠太过贵重,便藏在了最里层。这个东西要是被摸走了,她得心疼死。
伴随着远去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几个青年人不屑的语调。
“真窝囊,小婊子一天才挣这点儿钱,还赶不上那老婊子一根手指头!”
“我倒是好奇这钱怎么来的,街头卖艺……该不会是跳脱衣舞换来的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有可能有可能!老的小的……都长得一副贱样!”
……
贫民窟黑灯瞎火,木牺根本没法看清那几个人的面容。不过没看清也没事,光听声音她就能猜到大概是哪几个人。
木牺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她没去管还在疼痛的身体,连忙将身后背着的琴拿下来。
这琴,幸亏它够破,才一直没有被当作抢劫目标。也不知是这琴到了年岁,还是刚才那一下被踢得太狠。琴弦断了好几根,就连琴架子也隐隐有了裂痕。
啊……
木牺呆滞了。
……果然不应该太晚回家的。
她眨了眨眼睛,捡起破掉的琴,步履蹒跚地朝着家门口挪去。被作为“门”的那片木头板子在风中摇摇欲坠,看来又得进行修理了。
吱呀——
合页之间摩擦,发出了腐朽的声音。木牺将门只开了一个小缝儿,悄悄地走了进去。清冷的月光洒下,隐隐照亮了这一方沉寂的空间。
自从母亲摔断了腿之后,整个家庭的生活水平一落千丈。之前再怎么穷,至少还能勉强填饱肚子。可现在……估计连填饱肚子都是个问题。
没钱买粮食,更没钱买蜡烛。所以一到晚上,整个家只能靠着微弱的月光来照明。所以木牺非常不喜欢月初月末,因为那时候几乎没有月亮。
“怎么才回来?”
冷戾的女声从床上传来,吓了木牺一跳。
“我以为你已经睡着了……”
木牺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将坏掉的琴给藏了起来。
“一天没吃饭了,怎么可能睡得着?”木牺的母亲木聆,背对着木牺躺在破旧的床上,声音中充斥着浓浓的不满。
“我这就去做。”木牺拖着疲惫的步伐朝着灶台走去。
……可惜昨天米缸就已经见底了,菜叶子更是不见一根。一穷二白的,拿什么来做饭?
黄面粉倒是还有不一点儿,但是也只剩个底了,这是家里仅存的一点点粮食。没办法,木牺只能提起面袋子开口朝下用力地甩,拼尽全力才甩出了半碗的面粉。
她用这半碗黄面粉给木聆熬了碗黄面粥,木聆嫌弃地瞥了瞥,最终还是选择端起碗全部喝了下去。
毕竟木聆是真饿得难受,由不得她嫌弃这嫌弃那。粥是仅存的粮食,她不喝就没饭吃。
破旧的房子里只有一张床,还是极小的单人床。床自然得归木聆,而木牺则只能披着一张单薄的床单,在冰冷的地面上冻到天亮。
木牺轻轻地抚向胸口,那是玉坠所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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