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高三没什么课本,但卷子练习册多,一科好几本,加起来就沉了。
许久抓起桌上那份最新的案情汇总,几页纸翻得飞快。
于哥他们熬出来的小区监控和向文峰车辆轨迹,郑哥他俩重新从林玉兰家里提取的物证照片,还有,方芳冯燕汪杰的询问笔录……
一页一页在她手里翻过去,像是握着打乱又重组的牌。
“向文峰在审讯室?”
秦朔从椅子上弹起来,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他八点半到火车站,咱们现在就去,直接把他带回来。”
火车站出站口人来人往,接站的人举着牌子,司机扯着嗓子揽客,小贩推着车卖茶叶蛋和呼苞米,热气从锅盖缝里冒出来。
广播里一遍一遍地播着车次信息。
向文峰所乘的车到了,人群呼呼啦啦地从出站口挤出来,各个肩扛手提,脸时不时地挡住。
秦朔弓着背,在那些人的脸上,来来回回瞅,生怕错过向文峰。
向文峰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比谈订婚的那天乱一些,他拖着行李箱,另一只手里攥着手机,正低头看屏幕,没注意到前面站着的人。
姜衍之挡住了他的路。
向文峰往旁边挪了一下,姜衍之跟着挪,向文峰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抬头看是谁在碍事。
他慢半拍地认出了姜衍之,又看到许久的脸:“你们咋在这?”
姜衍之把证件亮了一下:“向文峰,你涉嫌杀害林玉兰,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刑事调查!”
向文峰一瞬慌了,手指攥紧了行李箱的拉杆:“啥案子啥林玉兰,我不认识,也不知道你们在说啥!”
后面传来急促的高跟鞋声,一个烫着卷发穿着深紫色外套的中年女人从人群里挤过来,一把抓住向文峰的胳膊,气喘吁吁的问:“小峰,这是啥情况?”
周丽霞认出了许久:“这不是许家的小姑娘,咋跑这来了?”
“周阿姨,我们来抓人的。”
“啥抓人,我发现你这小孩总是胡说八道,让人下不来台呢?”
许久怔了怔,看着周丽霞,没有什么反应。
秦朔过来抓向文峰的手腕:“我们是依法办事,有啥话咱们去局里聊。”
周丽霞抬手打掉秦朔的手,声音尖了起来:“啥法不法的,你们啥人,凭啥碰我儿子?”
“我们是刑警队的,”姜衍之把证件收起来,“有个案子需要向文峰回去配合调查。”
“我儿子做错了啥,凭啥你们说带走就带走?!”
姜衍之没有浪费口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给周丽霞看:“逮捕证,请配合。”
纸上的红印章在白纸黑字间格外醒目。
周丽霞盯着那张纸看了几秒,嘴唇直哆嗦:“啥……啥意思?”
秦朔接过向文峰的行李箱:“走吧。”
向文峰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只是偏过头看了周丽霞一眼。
周丽霞脑瓜子嗡嗡的,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儿子被带上警车。
直到车尾灯融进车流,她才幡然醒悟,掏出手机,哆哆嗦嗦地拨号给向卫东。
“老公,咱儿子让警察抓走了,你快想想办法啊……”
与此同时,郑哥和小刘前往向文峰的家。
向文峰的家很大,装修豪华,每一样家具单拎出来,都抵得上他们一个月的工资。
郑哥和小刘直奔车库,卷帘门升起来的时候,手电光先照到的是一辆黑色的帕萨特,再后边才是向文峰开到振江小区所用的白色奥迪。
郑哥打开车门,开始一样样搜集证据,小刘打下后备箱的开关,箱盖弹开,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后备箱里铺着一块深色的绒面垫子,垫子上搁着几样杂物,啤酒瓶,折叠凳子,卫生纸,和几个濒临烂掉的苹果。
小刘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地取出来,放在旁边的地上。
“郑哥,你快来,”小刘的手电光停在垫子角落,那里有一小片暗色的污渍,拇指盖大小,边缘已经干透了,但颜色和周围的绒面不太一样。
小刘把垫子掀起来,下面是一层硬质的底板,底板上同样有一片形状不规则的污渍。
郑哥蹲下来,凑近看了一眼:“赶紧采样。”
手电筒的光来回地照着,停在某个角落,一个抱枕被挤在苹果箱和啤酒箱后边,只露出一角。
灰蓝色表面有细密的纹理,边缘有一圈深色的滚边。
郑哥把箱子搬开,把抱枕抽出来:“是林玉兰家丢失的那只抱枕。”
郑哥小心地把抱枕装进证物袋,封口,在袋子上写下时间、地点、提取人。
审讯室的灯一直亮着。
向文峰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地盯着桌面:“我承认,人是我杀的,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姜衍之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写了三页纸,每个字都是从向文峰嘴里一点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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