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家业在录像带里说, 钱旺的尸体被封锁在朱超办公室的那面墙里。
朱超怕做噩梦,当年根本没敢问过蒋家业是怎么处理的,更不知道自己与钱旺的尸体共处了十一年。
消息传到村里的时候, 是第二天。
老郑和钱玉, 还有村里几个说得上话的人,借了辆面包车, 开到烟厂门口, 等着接回钱旺的尸体。
记者守在大门口, 等着拍下尸体重见天日的一幕,等着死者沉冤得雪。
施工队等在办公室门口, 随时准备进场。
卢雪梅拦在门口,脑袋嗡嗡的:“这是我老公的办公室, 你们凭啥说拆就拆,损失谁来负责?一条烂命,用得着这么大张旗鼓的吗?”
姜衍之拿出搜查证:“这是合法程序, 如果你继续阻碍,我们将依法采取强制……”
没等姜衍之的话说完,钱玉一个箭步冲上来,一巴掌扇在卢雪梅的脸上:“天杀的,你男人杀了我弟弟,你现在来问凭啥, 我倒是要问问你,你又是凭啥?”
卢雪梅什么时候被人打过, 抬手就要反击:“一家子没一个好东西, 老子手脚不干净,小的是杀人犯,你还是个疯娘们!”
钱玉干了大半辈子农活, 哪是卢雪梅能欺负得了的,还没挨着钱玉分毫,就被钱玉抓住头发,拽出了门口。
卢雪梅完全占据下风,被揍得睁不开眼睛,嘴里不再说难听的话,而是开始求饶。
“杀人的是朱超,不是我,你不要迁怒于我。”
钱玉下手狠:“让你嘴欠,看我不撕烂你的狗嘴!”
秦朔想要上前拉架,被许久拽住。
许久指着地上的工具:“秦朔,你帮施工队把工具拿进去。”
秦朔“啊”了一声,没觉得有啥需要他帮忙拿的,但他就是听话,让干啥就干啥。
施工队顺利进到房间,拿出工具准备开干。
时间过去太久,蒋家业忘记了具体的位置,工人只能一寸寸的敲,找出不太对劲的地方。
见状,卢雪梅大叫:“你们这些警察是吃干饭的,看不到她在打我吗?”
钱玉又扇了卢雪梅一个大嘴巴:“你叫谁来都不好使,就算他们把我抓进去,我出来照样揍你,你们一家踩着我弟的骨血享福,就该想到有今天。”
许久往屋子里瞥了一眼,见他们停在了柜子前,快走两步进去:“是找到了吗?”
施工队负责人点头:“这里声音不大对。”
风镐敲进去,响起砖块碎裂的钝重音,一股石灰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混在一起,沉沉地压下来。
钱玉停下动作,一把甩开卢雪梅,上前走了几步,目光穿过那个黑黢黢的洞口,落在里面。
第二块砖被敲开,然后是第三块。
洞口越来越大,光线从外面灌进去,照出里面黑洞洞的夹层。
砸墙的师傅“啊”了一声,往后退了好几步,指着洞口,嘴唇哆哆嗦嗦的吐出一个字:“手。”
好几个人凑上前,通通吸了口气。
一只骨骼完全白骨化的手,指骨一根根地伸着,微微蜷曲,骨面上覆着一层细细的灰,和砖屑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墙的,哪些是死者的。
钱玉眼睛瞪得很大,眼眶里打转着水光,吸了吸鼻子。
老郑看得心难受:“小玉,让人家专业同志来吧。”
“我可以,郑叔,我弟等着我呢。”
钱玉抡圆胳膊,一下一下接着砸,砖块一块一块地掉落在地,堆在脚边,砖土的碎屑满天飞。
肋骨暴露出来的时候,钱玉的手瞬间脱力,镐子砸在地上,掩面哭了起来,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我弟……”
砸墙师傅接手,接着砸,整面墙被拆去大半,阳光毫无遮拦地照进去,照在那具蜷缩在墙体夹层中的白骨上。
死者保持着被砌进去时的姿势,身体微侧,双腿蜷曲着,露出带有裂痕的头骨。
许久站在人群后面,看着白骨,忽然之前看过的一句话,当血肉都消失之后,骨头仍会替死者说话。
钱玉的嗓子里逸出一声低低的呻吟,整个人跪了下去:“弟弟,姐终于找到你了。”
老郑眼热,走过来,蹲在钱玉身边,把手搭在她肩膀上:“小玉啊,别哭了,当务之急是先把你弟带回去。”
钱玉抹了把脸,把位置让出来,墙缝的间隙不大,哪怕是墙扒开了大半,还是有些细小的骨骼掉在了缝隙间。
许久身材娇小,自告奋勇地探近身体,把白骨一点点拾起,由着其他人装殓,封进裹尸袋里。
许久从墙体抠下一些泥土样本,视线落在凹凸不平的砖面上,一道道的痕迹,还带着少许暗红。
脑袋嗡地一下,完全断了线。
姜衍之发现不对劲,过来拉她:“怎么了?”
“姜衍之,墙……”
姜衍之望过去,瞳孔一颤,动作也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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