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辛贞拉住他:“五弟,你要去何处?”
翠有志胡诌道:“刚发觉身上东西好似落在路上,我去找一找很快回来,你先在这里等我。”
“什么东西这个时候要回去寻。”两人一路通畅地下来,她心中不安,不想让他回去。
翠有志却将她推进去:“很重要,二姐你先进去等我,别乱走。”
说完,也不等她再拉,他扭身又朝来时的地方跑去。
翠辛贞不敢唤得太大声,眼睁睁看着他离去。
五弟走后,她心中不安越发大,想起在府上,玉哥儿连门都让小桃守着,怎会在离去后外面连个人也没有?
她站在屋内来回徘徊,心急如焚地等着。
此时正原路返回的翠有志小心从楼道上来,先见长廊无人,才敢放心回到房中。
没人来过,屋内的金银珠宝自然还在。
他见后面上一喜,忙上前去装。
方在屋里他就想一道将这些金银珠宝装起来,但又知二姐的性子,不好当着她的面装这些首饰,只好谎称有东西遗落。
翠有志上前将托盘里值钱的往怀里塞,低声嘀咕:“这些值钱的东西我先都装走,你卖我命的事我就不与你计较了。”
他满眼皆是这些金银珠宝,未曾发现身后不知何时,悄无声息走近一人。
少年戎眼烂烂,长指握剑,步履缥缈,悄然停在蹲在地上装金饰的男人身后,惨白想着绝情离开前,贞娘在屋内与翠有志的对话。
是呢,他又算是什么东西?不过是她前夫留下、和她没有血缘、毫无关系的弟弟罢了。
所以才会如此轻易受人挑唆,离他而去。
可是贞娘,哪怕我只不过是旁人的遗物,我也想要当稳这遗物。
所以他知有人在挑拨他与贞娘,这些日子一直在寻是谁,奈何他找遍了,也没能想到是谁,只能用此法将人引出来。
原来是已经死在阴山的人,活着回来了。
有这层让人嫉恨的血缘在,难怪贞娘会遭挑拨。
终于……找到了。
他轻抬眼尾,神色讳莫难测地居高睥睨装好金饰,欲起身回头的男人缓缓举起手中剑,薄唇无声翕动。
去死。
翠有志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装好,边嘀咕怪沉,边起身回头,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忽见划过寒光剑影。
他来不及反应,被刺中肩膀钉在地上。
好痛……
翠有志浑身的痛觉好似都聚在肩上,可眼下他顾不上疼痛,骇然睁大眼看着近在眼前的少年,脱口而出:“拥玉京,你几时回来的!”
明明他亲眼看着拥玉京坐马车离开,方才他也是从后院折返,一路也不曾看见他,他怎会出现在这里?
仿佛又回到前年大雪那日,素衣少年性若白兰,低垂长眉悲天悯人,却将长剑从他肩上拔出,呢喃轻如鬼音:“我没走啊。”
他一直在外面,听着他如何蛊惑贞娘离开。
世上怎会有如此坏心之人?竟要抢走他的贞娘,他除了贞娘什么都没了啊。
翠有志痛得脸色发白,还没缓过神便见他对准自己柔声道:“方才那一剑歪了,没死,对不住,让你痛了,可我也同样痛,所以请你将贞娘还与我。”
话音甫一落,长剑对准翠有志的心脏再刺。
翠有志被吓得连滚带爬往旁边躲,避开致命一剑后,他甚至还对拥玉京生出感激。
若没有他将自己诓骗去阴山,被人追杀逃亡那段时日将逃跑练得炉火纯青,现在早就被一剑刺死了。
“又没死。”
温声细语的遗憾响起,容不得翠有志庆幸,长剑又一次挥来,比之此前更快更乱。
翠有志大喊:“来人,杀人了。”
他妄想喊来人救命,而少年却如鬼般随行,温柔笑道:“我知晓今日或许会抓到什么人,对不住,这铺子是我的,隔音甚好,死一人无人会听见,放心去死吧。”
翠有志死了,他才会真正是她心中唯一重要的人,哪怕是一件遗物,他也能当得很爽。
挥出长剑时,他享受在杀死夺走贞娘之人的快感中。
疯子。
分明生得水玉般洁白的美貌少年,持剑却似癫狂砍人的疯子。
翠有志捂着伤四处躲还是被划伤,索性放弃大喊着想往门外跑。
而还没跑,又被一剑刺在墙上。
这次他依旧刺歪,不是因为忽然心生怜悯,而是被推开的门外传来女人惊慌失措的声音。
“玉哥儿——”
拥玉京癫狂的举动顷刻停了,缓缓回过无害艳容,看向站在门口因惊吓而脸色发白、摇摇欲坠的女人,轻颤眼睫。
应该被人骗去楼下躲他的贞娘,怎会出现在这里?
她应在楼下等,等到蛊惑她的人死了,他遗憾告知对方偷走银钱逃走了,从此以后贞娘便再也不会信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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