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拥府的马车停在外面, 府上仆人扶着拥会元的寡嫂上轿,道是家中有事,要先回去, 拥会元亲自将人送出城门。
莫娘正巧碰上。
她原本还猜想拥玉京爱慕家中寡嫂, 没想到竟然会将人送走,不由得生出疑惑, 莫不是自己猜错了。
“夫人, 要回去吗?”侍女问道。
莫娘想着家中幼子, 欲起身,却见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少年倏然坐下。
“你……”
少年秀容貌美, 瞳如点漆,见她还有礼躬身, 轻声问道:“莫婶有没有藏什么人?让我家嫂嫂见过?”
莫娘双手捏紧桌沿,胆战心惊地摇头:“……没。”
“没有吗?”他若有所思地呢喃。
想来也不是她,不然方才便已经追着马车出城去了, 至今都还无人去追马车呢。
“那打扰莫婶了。”他遗憾轻叹,退出房中。
莫娘被他吓得不轻,坐了良久才想起问侍女:“这不是府上的产业,我来时吩咐过不许人上来,他是怎么上来的?”
侍女迷茫摇头:“奴婢也不知道。”
莫娘蹙眉:“算了。”
随后问:“他呢?”
侍女谨慎上前回话:“人已经回临江府了。”
莫娘松口气,她能帮的也只到这了:“走罢, 回府。”
侍女上前扶着她出去。
拥府的寡嫂离京并不值得让人瞩目,自殿试后, 第四日便阅定名次, 举行传胪大典,待大典结束,礼部官员用云盘托着黄榜, 从午门抬出,至东长安门外张挂,向天下昭告新科进士名单。
毫无意外,今年状元落在年仅十七的少年身上,连中三元,陛下亲自授予翰林院一职。
岑泊大喜,在阁楼上倚身往下瞧着楼下少年状元身着红袍、帽插宫花,骑着高头大马在御街游走,接受万民朝贺,招手向身边仆役问道:“快快去送帖,今日逢桢授状元,顺便再与府上说我晚些归府。”
下人应了声,退出阁楼。
在伞盖仪仗下,少年被送回府邸,门前已是人满为患,他从马上下来,面上无半点喜色,目光越过人群,逐一寻找。
没有。
京城里的六部侍郎、九卿高官、世家乡绅等权贵络绎不绝地登门拜访,脸上满是为他庆贺的喜色。
他忍着大腿上或许已经崩裂的伤口,从马上下来,稍显蹒跚地登入府邸,路过的所有人皆没发现他的反常,只当是骑一日的马,一时没缓过来。
随行仆役在门前登记贺礼,从早上放榜,直到傍晚府上来来往往都是人。
拥玉京混迹在满是笑容的人群中,空着眼扫这些人,苍白的面容不禁露出失落。
真的没有。
仆人从外面疾步跑进来,大声向主子禀报。
“郎君,大事不好了。”
一声‘不好’将所有人的注意引去,一见竟是拥府里的仆人。
“郎君,夫人回去的马车遭山石滚落,夫人她……”
话还没说完,仆人便先扑跪在地上,抬起袖子痛哭流涕。
身着红袍的少年似没预料在今日会听见这等消息,一瞬便怔在人群中,手中酒杯落地,顷刻红了眼尾,似乎想细问,却又一时悲从心起,站不稳身子。
方与他共饮庆贺的官员见此,眼含怜悯,劝道:“节哀。”
他神色轻恍,鲜美艳丽的眉眼间萦绕几分伤情,逐一回他们。
“对不住,今日不能招待诸位了。”
出了这等事,众人自是理解,向他道了‘节哀’,便纷纷离了拥府。
方才还人头攒动的府邸慢慢变得清寡,唇红齿白的红衣郎君取下头戴簪花帽,冷艳秀容不见丝毫方在众人面前时的悲戚,连眼尾都未曾湿过。
他颀长的四肢敞靠在梨花木圆椅上,仰头往上,瞳色无神,轻声呢喃:“究竟是谁?”
查遍了,临江府也查过了。
段云的确看不住人,也没听他的话将人杀了,所以去哪了?
寡嫂都死了,还是没出现。
是藏着,亦或不是他。
可不是他,还能有谁挑唆他与寡嫂间原本深刻的情意?
想找到,杀了那人。
腿在痛,他轻‘唔’一声低头看,只见血渗透了红袴,他抬起骨节苍白的手,撑扶手起身往后院走。
府上没有外人,拥玉京走路有几分蹒跚。
他回到房里先换了药,再仔细擦拭在外面风尘仆仆骑马绕街小半日的身子,再对镜重新披上红衣,戴帽鬓边簪花翠芙蓉。
他凝睨一眼铜镜中不伦不类却妍丽的状元郎,唇角扯成适时的弧度。
她见了定会高兴,也算全了她的心愿。
他趿拉木屐,点一盏烛,推开房中的暗门,步入墙后另一间门窗上锁的房中。
房中珠帘长垂,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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