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踩,可惜好在我家中有个重情义的小叔,不然我还不知被这些人瓜分成什么样儿,此事想必贞娘也深有感触吧。”
这句话倒是真的,翠辛贞想到当年夫君刚走,若非拥玉京,她恐怕早就活不下去了。
感同身受的滋味让她对香娘多几分怜惜。
而香娘早就知晓,倒也没那般生气,只冷笑说几句便略过,又与她聊起别的事,直到香娘口里重情重义的小叔休衙顺道过来接她,这才离去。
后面两人日日相聚在一起打发时辰。
近一段时日,拥玉京有些忙,不是在书院读书,便是在旬假时与同窗在外面很晚才归家。
用完晚膳。
少年去取针药,翠辛贞又擦起亡夫的灵牌,想着近日不少人来打听少年的婚事。
不知不觉当年才到她腰间高的小孩童,现在已经比她高,还认识许多她从未见过的同龄之人,说不定再过几年,他还会成家立业。
翠辛贞眼中有欣慰,忍不住低头轻声对亡夫讲话:“城哥,你知道吗?玉哥儿真的长大了,他对友恭敬有礼,对我孝顺有加,不仅读书好,还会做生意、治耳朵,我真的很高兴……”
说着不知为何,她想起崔夫人说香娘的闲话,想起每日为她针灸的小叔,犹豫着她是不是不应该再让他每日都针灸了。
反正她的耳朵也迟迟不见好转,若是被人发现,传出去什么话,她只是想想便觉得对不起夫婿。
“城哥,你说玉哥儿都这般大了,是不是不应该再在夜里来为我治耳,传出去名声不好?”
她抚摸牌位,神情犹豫,“如果你还在就好了,我其实也不必治耳,或者我有个和玉哥儿相差不大的孩子。”
说到后面,她也不知在说什么,越说越发觉得耳朵不应该再治,还遗憾当年没有生出一个孩子。
她自愧弗如,忍不住抱着牌位说出近日压在心中的事。
灵牌和往常一样不会回应,外面的天也不知何时刮起风,要下夏雨了。
翠辛贞听不清雨水毫无预兆地落在瓦檐上,自然也听不见她对亡夫的灵牌讲话时,门外一直有人。
门缝透出的烛光从少年的眼皮至鼻梁,割开一道透昏黄色的斜痕。
他慢慢松开要拉铃的指尖,立在黑暗里一动不动,静静听着她饱含思念地倾诉。
直到屋内的翠辛贞决意不再治耳,又觉得自己性子不善争论,且每次都容易被少年牵引着走,所以打算对着牌位示范一遍。
门口忽然响起若有若无的清脆声。
叮铃铃——
翠辛贞倏然收回手,转头看见不知何时推开门,站在门口的少年。
他似乎刚来,披着黑瀑般浓长的乌发,身上素衣衬托肌肤雪白,清艳眉眼间的神情与往常没有什么不同,有几分惭愧地手里拿着药箱,翕合鲜红的唇瓣。
翠辛贞听不太清,靠看他微动的唇弧辨别出。
他在说:
我在外面等许久不见嫂嫂出来,便进来了。
是打扰到嫂嫂为兄长擦拭灵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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