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的脊背上翻腾起一股闷意。
7-4
差了多少厘米?
残酷的差距,先岛没能估算下去。
真是只怪物。
先岛还记得自己和寒山的初见,那时他对对方的印象还是一个礼貌好学的后辈兼新手。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寒山的形象变得恐怖的呢?
在看到寒山用了短短数日就收获了自己曾花费好几个月才取得的成果时?在看到对方闷头追上了木兔、不到一个月就赶上了木兔的跑步速度时?
万事万物的学习都应该有个消化的过程和饱胀的阶段,但寒山学得太快、太流畅,仿佛他完全不需要咀嚼和消化!
然而寒山的回答永远不是天赋,而是努力与方法——在这方面却该死的谦虚。
但先岛见过寒山挎包里记满笔记的排球书籍,也见过对方在凌晨三点起床,在西中的操场上跑了一圈又一圈……
尾藤大力跳发,高千穗给出到位的一传。
先岛背朝网,余光和拦网者的视线短暂相触,他控制着手肘抬高,在阴冷气息的侵蚀里稳住双掌、框住来球。
他尽可能地收敛动作,却还是被寒山抓住了一丝漏洞。
前快,寒山在心中肯定,他屈膝起跳,身影自下而上切开空气,挡在了广尾面前,而扬出的手臂堵在扣球者最为顺手的线路上。
“砰!”一场干脆的撞击后,球被拦死。
……如果一切都用天赋一词简单带过去,未免对他的认真太失礼了。
8-4
比起天赋,还是寒山的性格更让人讨厌,这家伙又任性又冷漠,非常的麻烦。
想改什么位置就改什么位置,从二传手换成主攻手和自由人,再到现在的副攻手。
明明排球是一项团体竞技,他却抗拒和他人产生连接、毫不在意胜负!就算到了赛场,他也还是打着自己的快乐排球,只和队友维持最低限度的沟通。
「如果你们不同意,我也可以不参加比赛。」
寒山讲过很多次这句话,像是威胁——排球部需要他的力量。
但先岛明白,寒山完全没有威胁的意思,这只是一个平静的陈述和询问。
因为对寒山来讲,比赛根本不重要!他在社团里也能打球,离开社团一个人也能打球……
尾藤大力跳发,大将一传到位,广尾快攻掩护引走佐久早,先岛托给沼井。
一记弧线飞出,而在尽头处,寒山领着伊庭起跳,落下的音节笃定而清晰,两人踩上相同的节奏,跃上高空,两双手臂压迫着沼井的扣球线路。
沼井避开拦网,拐出一条更斜的线,球却被守在后方的喜多村顶起,拦防配合得毫无破绽,如同咬合的齿轮。
“右翼!”二号位,广尾和先岛双人拦网。
佐久早挥臂的动作突缓,他将球一搓,巧妙地躲开了拦网。
户美众人:“!”
赤间大步跨出,猛地鱼跃,在地板上滑出一条长长的汗痕,但他的手背终究没能赶到球下。
“nice ball!”
古森等人高声喊道。
“nice ball”
寒山和佐久早击拳。
……于是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妥协,为什么呢?
因为他想要胜利,因为他不想成为那些排挤人的糟糕前辈,因为——
他想看到这个自我的家伙在团体配合里收获快乐!
他想看到寒山承认和大家一起打排球是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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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山麻烦的地方还有他消极又顽固的思维。
这家伙整天思考着奇奇怪怪的东西,像是活在另一个世界一样,没人能把他扯出来,就算是木兔也做不到。
明明是社团活动,明明是人际交往是必需的,他却摆出一副“我只是学个技能,其他事与我无关”的姿态,拒绝交流、拒绝融入集体,不停地破坏着各种规矩。
为什么他能毫不在意场合地做出各种扫兴事?为什么他就算是面对着教练、面对着集体,也能毫不犹豫地提出质疑和否定?
纯粹、胆大得让人害怕,让人羡慕。
是的,羡慕。
先岛羡慕寒山,羡慕他优秀的身体条件和学习能力,更羡慕他那股狠劲——
不在乎他人的眼光和气氛,不随波逐流,做着自己想要去做的事,坚持着自己认为是正确的事!
户美众人喘着粗气,先岛向工作人员示意,工作人员冲上来把落汗抹去,让休息时间延长了一点。
“麻烦您了。”他们气息尚未平稳,却仍开口礼貌道谢。
工作人员笑了笑,快步跑下场去。
主裁判多看了户美众人一眼,然后偏头望向井闼山的发球区,发球员已准备就绪。
他腮帮子一鼓,吹响口哨,几秒后,一发跳发球划开他的视野,网带疯狂晃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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