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眼时间:“我送你吧?”
冬天的天黑得快,无崎他们现在的住址离书店较远,不过乘电车只需要十几分钟。
尽管寒山无崎通常都是一个来、一个人回去的,但今天的阿列克谢却莫名放不下心来。
动物,死亡,以及无崎逐步增长却离及格还有很长一段距离的同理心。
寒山无崎借走两本书,背上了双肩包,包容量很大,但里面没装什么东西,看起来又扁又松垮。
他步子比平时快些,迈出两步的距离和时间刚好与阿列克谢一步的相同,背包带子甩来甩去。
阿列克谢戴着一顶厚实的帽子,但车辆掀起的风还是擦得他耳朵一痛,他突然开口喊了声无崎。
“嗯?”
“想去看望一下那只小狗吗?”
“……”
寒山无崎没有回答,阿列克谢想男孩在认真思索,他跟着放慢了步伐。
两人走进车站,缤纷的广告牌闪过,寒山无崎踩着地上鲜艳的引导线前行,阿列克谢见人流密集起来,便让寒山无崎牵住自己的手。
正是放学的时间,穿着校服的学生来来往往,也有其他装扮的人穿行,广播响起,甜美的嗓音在大厅里回荡。
两人走上月台,找到一处远离人群的地方,在安全线外站定,两站棚顶间的天边只剩一线金黄,像是撕开昏暗的一抹裂隙。
寒山无崎仍然没有得出结论,想与不想的念头在他心里反复纠缠,变作没有和终点的漩涡。
他想吗?移情的后遗症?混淆了?它已经送出去了,他还有这样做的资格吗?它真的送到父亲的朋友的手中了吗?他不想吗……
电车呼啸而过,他的思绪被风卷散,爬满轨道、攀上交错的钢架,对面的月台流动起来,数道支流朝着出口汇去。
他向前跨出一步,一股阻力传来,但阿列克谢在很快又放松了力气,寒山无崎抬头仰望着挤在月台后方的建筑物,一座接一座,又一层层压着,写字楼里灯火通明。
“咔哒咔哒——”
轨道震动,寒山无崎顺着刺来的光束偏头,一个模糊的黑影闪过。
下一刻,寒山无崎听到了猛烈的风声,他身形一晃,阿列克谢将他拽向后方,他撞到了一个宽厚的肩膀,随后,一只带着凉意的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视野全黑,但那声沉闷的砰响实在地砸进他的耳里,周围溅起了短促的尖叫。
寒山无崎的耳朵即刻被两只大手的掌根包住,密闭的耳里,电流的嗡鸣声逐渐变大,盖住了其他声音,但他仍能感受到在脚下传播着的震动和耳边那段深远的呼吸。
良久,震动平息,但那双手还是没有放下。
寒山无崎疑惑地开口:“阿列克谢?”
“我在,你没事吧?”阿列克谢立刻接话。
“我没事,”寒山无崎语气平静,“你不用这样,我知道发生了什么。”
阿列克谢顿了一下,问道:“你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人跳轨自杀了。”
“……”
漫长的沉默后,阿列克谢放手,但他迅速把寒山无崎转了过来面朝着自己,车头的玻璃裂痕没有一丝机会映入男孩眼帘。
他起身,拉着寒山无崎走进人群里,向着月台尾端走去,远离事故的发生地。
密林般矗立的人影遮挡着寒山无崎看向电车的视线,于是他向上望去,看见神态各异却又诡异统一的一张张脸。
有人受到了惊吓,呆呆地站在原地;有人面容麻木而冷漠;有人低头看表,神情中流露出强烈的不满……他的心脏突然不安地跳动起来,步子迈得越来越快,几乎要跑起来,他的视线紧紧盯着前方的阿列克谢,对方比所有人都高。
两人停在了离人群更远的角落里,照到此处的光线朦胧而黯淡,他们仿佛身处于另一个世界。
阿列克谢蹲下来,双手尽可能轻地按在男孩的肩膀上,他嘴唇翕动,喉咙里却挤不出一个成型的音节,他眉头紧皱,浅色的瞳孔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目光里仿佛蕴含着某种庞大的能量,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寒山无崎有些艰难地问道:“你是在难过吗?”
“……”阿列克谢脸颊上的肉颤了一下,他无奈而疲惫地说,“你这时候就不呆了。”
“你在难过什么?”
阿列克谢深深地看了寒山无崎一眼:“一个人刚刚在我们面前选择结束生命,我为他难过,不管他出于何种目的,他应该都很痛苦;我为他的家人难过,他们既失去了重要的亲人,又要支付一笔赔偿金;我还为驾驶员感到难过,不知道他在之后会不会落下阴影;我为受到惊吓的乘客难过,还有那些被耽误了时间的人,和那些司空见惯的人……”
“那么,”他捏着寒山无崎的肩膀,迫使对方飘在上空的思绪落下来,“无崎,你在想什么?”
寒山无崎睁大眼睛,他似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回答和问题,眼中既带着迷茫和不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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