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意味着什么,她非常清楚。
她不理解。为什么会这样?
今天应该坐在家里。应该有炖菜,有壁炉,有母亲讲黑雾森里那些惊险又被她说得云淡风轻的故事。
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脑子里像灌了一层白蜡,什么都黏不上去。胳膊垂在身侧,沉得抬不起来。膝盖以下的知觉断断续续,她不确定自己还站着没有。
世界像被搁在了和她无关的地方转动。巷子对面墙上的彩色小灯还在欢快地闪,一下,一下,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ot;……这边!有碎瓦片掉下来!≈ot;
≈ot;仔细搜!每个角落都不能放过!≈ot;
≈ot;看到人立刻抓住!女的,穿学院制服的!≈ot;
士兵的声音从巷子口传来,靴子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密集而急促。
温妮塔猛地吸了一口气,空气刺得喉咙发紧。
不能被抓住。
她撑着屋顶爬起来,膝盖疼得她哆嗦了一下。下嘴唇内是铁锈味,坠落时咬破的。
腿软得不行,每一步都在打滑,地面不认识她的脚,但她强迫自己移动。
从矮屋顶的边缘滑下去,落在堆着几个空木箱的巷子里。落地时伤膝一弯,差点摔倒,她扶住墙壁才稳住。
往哪里逃?城门肯定都封了。
皇帝死了,城里会变成什么样——戒严,挨家挨户搜查,直到把所有和今晚事件有关联的人都揪出来,尤其是她这个骑士团长、弑君者的养女。骑士团……埃里克斯会不会有事?
念头混乱地翻滚,但有一个地方像黑暗中一盏被风吹歪的灯跳了出来:骑士团的训练场。
埃里克斯副团长他们被派往南境巡查,还没回来。训练场现在应该空无一人。她对那里足够熟悉,从小在那里玩耍,看母亲训练士兵,帮忙整理器械。有几个角落,储藏室深处,厨房后面堆杂物的隔间,甚至放训练用兵器的大木箱……不容易被发现。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身体的疼痛和麻木的悲伤。她跑了起来。
尽量贴着墙根的阴影,避开主街。节日的灯火和喧闹成了最好的掩护,远处的人们还在为庆典欢呼,对刚刚的惨剧一无所知。
她绕过拿着风车跑过的孩子,躲开醉醺醺互相搀扶的市民,穿过飘着烤肠香气却让她胃部痉挛的小摊。每一次拐弯,都竖起耳朵听着是否有人喊≈ot;站住≈ot;,是否有多余的脚步声跟上来。
骑士团的训练场在西区边缘,靠近旧城墙,一排低矮的砖石建筑围着一个宽阔的沙土操场。平时入夜后只有门口点着两盏风灯,因为骑士团全员外出,连那两盏灯都没人点亮,黑漆漆一片。
后门的锁是老式的搭扣,她知道怎么从缝隙里拨开。
铁扣发出一声≈ot;咔哒≈ot;,在寂静中太响了。
她闪身进去,反手将门锁上。
里面一片漆黑,只有高处的气窗透进一点点外面街市的微光。熟悉的尘土味,还有厨房那边飘来的淡淡的腌菜和面粉气味。
她摸索着穿过器械室,来到厨房。这里比外面更黑。靠墙放着几个半人高的、用来储存根茎蔬菜的大木桶,收获季过了,有几个应该是空的。
手指触到粗糙的木桶边缘。她掀开其中一个的盖子,里面果然空空荡荡,只有桶底有些干掉的泥渣。
她爬了进去,蜷缩起来,把盖子轻轻拖过来盖上,留了一条缝隙呼吸。
黑暗裹住了她,像回到了更小的、不需要知道任何事情的地方。
随之而来的是无法抑制的颤抖。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还有后知后觉席卷全身的恐惧。她抱住自己的膝盖,伤处的疼痛更甚而持久。
寂静中,气味变得格外分明。木桶散发的微潮木头味,还有那股淡淡的、腌渍物残留的酸咸气息。
这味道撞开了什么。
是爱琳娜做的炖菜。冬天,母亲休假在家时,会用陶罐慢慢炖上一锅,里面放很多肉和粗壮的根茎。
她会搬个小凳子坐在厨房门口,看着母亲利落地切菜,翻炒,注入清水。炖煮的时候,整个屋子都暖洋洋的,充满让人安心的香气。
母亲有时会让她尝尝咸淡,用木勺舀起一点点,吹凉了递到她嘴边。她会皱着眉认真品,然后说≈ot;好像……差点盐?≈ot;
母亲就会笑,揉乱她的头发,说≈ot;小馋猫,是你口味重吧。≈ot;
还有一次,她大概十岁,偷偷尝试自己做蜂蜜蛋糕,结果把厨房搞得一团糟,面粉洒得到处都是,糖浆粘在灶台上。
母亲回来看到,没有生气,只是叹了口气,挽起袖子和她一起收拾。最后母女俩坐在厨房地上,分享那个烤得有点焦、但甜蜜无比的失败作品。
母亲嚼了一口,沉默了两秒,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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