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烧成了一撮黑灰，连石板都差点裂开。
（烹饪……果然比魔法难。）
她摇摇头，不打算再折磨自己的味蕾。等明天看看蕾芙能不能带回来点像样的食物。
屋外夜色已深，树皮窗户把月光筛成一地碎银。木屋里很安静，只有柴火偶尔的爆裂声。
蕾芙和蕾拉不在。天刚黑她们就一起出去了，说是≈ot;有点事要处理≈ot;。罗伊娜没问，大概也能猜到，估计又是去≈ot;狩猎≈ot;其他吸血鬼了。
那对姐妹似乎把这当作一项日常的清理工作，就像别人饭后散步一样理所当然。
她靠在粗糙的木头墙壁上，听着远处森林里隐约的窸窣声响，感受着身下干草床铺的柔软，还有屋里柴火带来的暖意。
疲惫感慢慢涌上来。她闭上眼睛。
夜风从森林那头吹过来，带着一整座山的湿气和安静。火苗还亮着，矮矮的，不太争气的样子。够用了。
姐妹 4
两天过去，山坡上的日子显出奇特而微妙的规律。
清晨，雾气未散时，罗伊娜醒得比另两个夜行生物入睡时间早一些。
她推开那扇简陋的木门，深吸一口林间湿冷的空气，整理起屋后那一小片开垦过的土地，用精细的偕同魔法调整土壤的湿度和松软度，将几粒种子埋进深浅合适的坑里。动作慢，很认真。
她向蕾拉提议改善伙食时，用的是直白又带点算计的理由。
≈ot;新鲜的蔬菜、谷物，还有肉类……不是那种风干的兽肉。人类吃得好，血液里的养分和……味道，也会更丰富。≈ot;她坐在桌边，一边用木棍拨弄着灶台里将熄的柴火余烬，一边语气平静地分析，像在陈述魔法实验的变量控制。≈ot;长期只靠野果和硬面包，对我的恢复不利，对你们……长远来看，也不是最佳选择。≈ot;
蕾拉当时正蜷在干草铺成的床铺一角，抱着膝盖，听见这话抬起头，睫毛扇了两下。
≈ot;更……好吃？≈ot;她重复了一遍，鼻子跟着动了动，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她猛地坐直，一拍手，≈ot;有道理！我去找找看！≈ot;
她所谓的≈ot;找≈ot;，成果是一本不知从哪个被遗忘的林间猎人小屋、或者更远的遭劫村庄废墟里翻出来的、边角卷曲泛黄的薄册子。
封面上用粗糙的通用语写着《家常烹饪百诀》。她把那本宝贝似的抱回来，摊在桌子上，用指尖沾着唾沫一页页翻，嘴里还哼着调子古怪、断断续续的小曲。
≈ot;唔……&039;将洗净的块茎切为均匀薄片&039;……薄片是多薄？≈ot;她歪着头，看向正在门口修整歪斜窗框的罗伊娜。
≈ot;大约指甲的厚度。≈ot;罗伊娜回头瞥了一眼。
≈ot;哦！≈ot;蕾拉恍然大悟，低头继续研究，嘴里念念有词。
说服蕾芙则花了点工夫。
罗伊娜挑了个时机。蕾芙带回几只猎杀的、毛皮完整的夜行魔兽尸体那次，她看似随意地提起：≈ot;这种毛皮，在靠近边境的那些小镇集市上，应该能换到不错的价钱。可以换盐，糖，面粉，或许还有熏肉和奶酪。≈ot;她顿了顿，≈ot;兽肉也可以一起带去，虽然不如新鲜值钱，但总比放在这里招虫子好。≈ot;
蕾芙正用一块粗糙的石头打磨她那只金属手套的指尖，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看向罗伊娜，似乎在衡量。
≈ot;很远。≈ot;
≈ot;骑马或者……用你们的速度，半天应该能往返。而且，你们也需要了解附近人类聚居地的动向，不是吗？以防万一。≈ot;
这个理由似乎触动了什么。蕾芙沉默了片刻，点点头：≈ot;明天。≈ot;
第二天傍晚，她带回了一个粗麻布包裹。
里面除了罗伊娜提到的盐、糖、一小袋面粉，还有几块用油纸包着的熏肉、一条硬邦邦但闻起来有麦香的黑面包，甚至有一小罐蜂蜜和几枚看起来还算新鲜的鸡蛋。
≈ot;哇！姐姐好厉害！≈ot;蕾拉欢呼着扑过去翻看。
蕾芙把包裹搁在桌上，走到墙角拿起水罐喝了一口。
她换下了那身沾满尘土的皮甲，穿着罗伊娜后来用备用的布简单改出来的深灰色粗布长裤和衬衫，少了些杀伐气，倒有点像一个刚劳作归来、话不多的猎人——如果忽略她那张连影子都比常人更淡的苍白脸孔。
日子就在这种琐碎里滑过。罗伊娜试探性地问过两次关于她们过去、关于为何执着于猎杀同类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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