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话时,似乎还挺耐看的。
啧。
胸口的起伏微弱。放任不管,要么沦为那些怪物的点心,要么被缓过劲来的邪教徒重新掳走。
赛琳娜咬了咬牙。安吉拉的脸自己浮上来——那丫头要是知道她见死不救,八成能把整张脸拧成一个问号。
嘴上别扭得要命,但对这个≈ot;蓓斯妮前辈≈ot;的在意是实打实的。
≈ot;……麻烦死了。≈ot;
一声十足不耐的咕哝从齿缝里挤出来。
手上的动作却干脆利落。弯腰,长剑插回腰间皮鞘,右手短法杖顺手别进后腰束带。空出的双手揪住蓓斯妮湿透的制服肩部,猛得一扯,上半身拉起。
肩膀顺势顶入腋下,手臂环过后背,像在搬运一袋不太听话的远东茜戈土豆——她最讨厌的配菜。
牙关咬死,腿部发力,将人整个扛上肩头。脑袋和手臂无力地垂下来。
≈ot;真沉……≈ot;她嘀咕着调整重心,让她更稳地搭在肩上。
那些邪教徒正重新聚拢。她辨了一下方向,来时路上隐约记住的、通往学院的大致方位,拔腿就跑。
说不上多快,步伐却扎实,即便在粘腻的、盘根错节的血泥地也没乱节奏。
肩上多了一个人的分量,呼吸很快变得粗重,汗水顺着发际淌下来。
绕过一棵形状狰狞的怪树,身体一歪,她立刻收紧手臂,把肩上的负担箍得更牢。
扭曲的血色森林在奔跑中向后退去。那些畸形的树木像没有尽头,但渐渐地,树隙间露出了熟悉的轮廓——主教学楼的塔尖,哪怕被异化也依然可辨。
图书馆那扇巨大的窗户映入视野,被随处可见的深红污秽半覆着,在昏暗光线下像一个正在淌脓的伤口。
赛琳娜收住步伐,喘了喘。这种环境下待久了,迟早也会和这个麻烦学妹一样崩溃。
她从一扇碎裂的侧窗翻了进去。玻璃早已不见,窗框上挂着黏稠的、拉丝的组织。
安静的图书馆也未能幸免。书架覆着湿滑的生物膜,书册被触须贯穿,空气里只剩甜腥。
几支歪插在倾倒烛台上的蜡烛还在燃着,昏黄的火苗一摇,墙壁和天花板上那些蠕动的暗影便跟着活过来,像从砖缝里挣脱出的活物。
但这里至少还有人。
中央一张巨大的长桌旁——桌腿异化成关节层叠的形状,像几条跪伏的畸形兽肢——聚着一些人。或坐或站,神色疲惫惊惶,大多是学生,还能看出各个年级不同颜色的制服,夹着几位面色灰败的教师。
喘息和偶尔忍不住的抽泣,闷在那片昏黄里,闷得像被埋了土。
几个学生守在用倒塌书架和破布勉强搭起的矮墙边,目光盯着图书馆黑暗的深处。
赛琳娜扛着蓓斯妮翻进来的动静立刻惊动了众人。
几张惊恐的脸转过来,待看清她和肩上的蓓斯妮,有人肩膀垮了下去,松了口气;也有人目光闪烁,说不清是庆幸多一些,还是忧虑多一些。
赛琳娜没理会那些目光。视线快速掠过四周,定在了长桌对面。
那里,温妮塔正跪坐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低着头,深酒红色马尾有些松散。
她面前铺着一块相对干净的——至少看不出明显污血的深色披风,像是原本挂在图书馆门前、被扯下来的一面共和国旗帜。普莉希拉就躺在上面,昏迷不醒。
状况极为糟糕。右臂整条衣袖已经不见,从肩膀到手掌,大片焦黑与糜烂的血肉交织,被火舌舔坏。有些地方皮肤完全消失了,底下的白骨就那样裸露着。
温妮塔的神情极为严肃。那张平日里总挂着的浅笑碎了,她盯着伤口,一瞬也不肯挪开。双手虚按在烧伤最重的上臂,掌心散发着柔和的、持续不断的翠绿光芒。
那光像有自己的呼吸,一点一点渗进焦黑的创口。细小的肉芽组织极不情愿般缓慢生长,像春寒里被逼着抽芽的嫩叶,勉力覆盖那些可怖的损伤。
整个过程因黑斑的影响极为艰难,温妮塔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呼吸有些急促。
在她旁边,蕾拉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红柚子色的短发有一小片被烧得卷曲焦黄,脸颊和颈侧留着几处明显的红色烫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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