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大家渐渐弱了,也绰放下那半个葫芦挖出来的水瓢,嗅着飘荡在空气中的水香,目光逡巡在若水身上,唇角的笑意愈发深了:“你总是能让人觉得越来越美了。”
若水与她保持着距离,提防着眼前这个山精鬼魅一样的女人,低声道:“你怎么进来的?要做什么?”
也绰颇为俏皮地指了指身旁:“从后门进来的。”又笑道,“来看看你,给你送个礼物。”
“礼物?”若水凝眉,“把你自己送给我?”
“你要是喜欢也未尝不可。”也绰笑道。
若水想也不想便摇头:“我不要。”
也绰慢慢探过身,撩着浴桶里的水,温热的水汽蒸腾着淡淡的白雾,将她整个人都氤氲其中:“我听说你近来一直在找神医。”
若水倚着柱子,只道:“那又如何?”她展眼打量着也绰,“你会治病?”
也绰摇了摇头:“我只会报恩和杀人。”
若水啧啧道:“那你会的还真……让人意外。”
也绰淡淡一笑:“所以,我是来帮你找神医的。”她眼角媚色横生,寒光隐隐放出,“能治好阿儿答眼睛的人,在高台。”
若水将信将疑:“你如何知道?”
也绰道:“毒瞎她眼睛的药物,是休庐从高台得来的,而高台王室炼制的药物,暗合相生相克的道理,她们……一定有解药。”她望向沉思中的若水,“高台如今的女王不是你的旧相识吗?你写一封信给她,她一定会愿意帮你的。只是也许会要你付出些小小的代价。”
若水沉吟良久,终是道:“谢谢你。”
也绰的唇角再度生出笑容来:“那你亲亲我。”
若水想了想,倒觉得不亏,走去就要凑近。
也绰却忽然按住她的手腕,笑意深深,从若水的指尖抽出一枚钢针来,在若水衔恨的目光里摇晃着,轻轻抛向远处。
若水抽身出来,抱着手臂侧过头去,不再理会。
也绰也不与她计较,缓缓起身,纯白的衣裙似雪如霜地流淌着:“好了,叙旧是叙过了,只是你似乎不打欢迎我,不过也没关系……”
她慢慢走向来处浴房的门,微微拉开个缝隙,有微凉的风从外面吹来,牵起她一缕发丝:“下次再见,希望你不要对我这么坏。”她最后看向若水,“最好真的亲亲我呢。”
说罢便消失在她眼前。
若水颇感匪夷所思,就这么看她走出门去,紧接着去追,却只看到了听到动静寻来的陈楚儿。
她握住陈楚儿的手,问:“看没看见什么人?”
陈楚儿愣愣地摇头。
若水终于无奈地松开她,再度回到浴房,憋着火气环顾周遭。
但人走了就是走了,是再也寻不到什么踪迹了。
若水拽开衣带,忽然一怔,从腰间慢慢地摸出个靛蓝色巴掌大的布袋。她怔怔地打量着,不知自己身上怎么会出现这么个东西,脑海中忽然闪过方才的片段,顿时脊背发凉。
她撑开那布袋,从里头只倒出个纸条来,是用中原人的文字打的一张价值四十个金币的欠条。
若水深感不解,至后半夜也没想明白其中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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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还有一更
钱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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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若水与琉哈同时听闻阿儿答苏醒,不约而同地在起身往阿儿答处看望,二人在途中相遇,若水叫提灯的陈楚儿自己先回去,陈楚儿应下便一溜烟跑了。
琉哈叫提灯的奴隶离若水近些,二人依旧向前。
若水问:“你都知道多少?”
琉哈摇了摇头,淡淡一笑:“与你如今知道的相差无几,只是比你早知道一些。”
若水果然不曾算错,琉哈在梁室还有眼线。
琉哈见她面有愠色,不禁委屈道:“我允许你收留一个来历不明的梁女,你也要允许我有机会先知道一些事情。我最先只是得知周启钧被调往冀州,我原以为这是奉命巡边,但一月之内我却不曾见到他有履职行责的迹象,便命人再行探听,便知道了赵王之子周恪早夭亦在前后。至于桓兰萱……”她淡淡道,“连你那个旧人都还不得而知,她被梁皇幽禁在冷宫后,外称自缢,实则……早有一辆车驾,将她自梁宫西北送到了北邙山上。”
若水心头微震,脚下一顿,她抬眸看向琉哈。
琉哈微微一笑:“当日宗暧九死一生地送了一位昭仁太子、一位桓氏功臣回到梁国,可想到有今时今日的梁宫之祸?”
若水依旧不解:“兰萱为何要做这些事?她明明……那么想回去。”
“没有人会不恨那些人。”琉哈道,“雁雁,若当日留在梁国的人是你,在这些倾轧与逼迫之下,也会走上和她一样的路。”
若水偏过头去,一时百感交集,最终也不过是喟叹道:“梁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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