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孩子先是“哦”了一声,又突然皱起眉头,“那你如何诓骗我呢?”
周若水见雨水打湿了女孩子的裙衫,忙道,“外面雨大,我……奴婢领郡主进屋去,屋里没……北乡郡主不在的。”
那女孩子略想了想,颔首道,“劳烦引路。”
周若水暗暗笑道,这梁宫上上下下,从老到小,没一个不端出这模样来,也着实好笑。她领那女孩子入内,放下两窗的竹帘,秉来一树灯火,放在女孩子身旁的书案上。
那女孩子静静打量此处居室,竟素雅洁净,临窗一榻,九重纱帐如雪,三面围着珠箔银屏,帘后设一张书案,案上摆着几本书,陈列笔墨,静静如同沉睡一般。
只是案下的竹席上,却摆着两个绣着白兔的软垫。周若水放下烛台,又倒了茶水,端来点心,那女孩子默默饮了一口茶,夹起了块糕点嚼了嚼,趁着周若水转身之际,又夹了一块嚼了嚼。
周若水取来一条毛巾,俯身将她裙角的水拧干,抬眸道,“郡主的鞋袜湿了。”
那女孩子微一瑟缩,由得周若水解开她的袜带,脱了她的鞋袜,那女孩子的紫色罗袜也湿了,更不必说那双绣鞋,周若水见到那双绣鞋不染纤尘,可鞋面与鞋底的针脚却是补了又补的,不似贵人应有的待遇。
她并不记得昭仁太子是否有儿女,连周启钧或是周从嘉也不曾提及。
她擦了擦那女孩子的双脚,轻放在毛巾上,转头到樟木箱子里寻鞋子,最终拿出一双木屐来给那女孩子踩着,自己转身去洗手。
那女孩子始终静静地望着这个身形修长、容貌清美的女子有条不紊地忙碌,她俯身时,明明是在服侍自己,却不见一丝卑微,更像是一位长辈在呵护年幼的孩子。
而女孩子很清楚自己极力维护的尊严与高贵早就败在那双旧鞋上,可她看见了,却也不曾有任何的疑问或鄙薄……
女孩子终于在她坐到自己对面时,动容道:“我叫玥玥,照顾我的阿姨说,玥是上古少昊出生时,五色凤凰衔来的神珠。”她抬眸,“敢问娘子名号?”
周若水想了想,只道:“奴婢贱名阿琉,琉璃的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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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哈:啊?
若水:哼。
好久不见大家我是夜半时分的美丽女人沟呀
雨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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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琉……”玥玥颔首道,“我记得了。”
周若水托着面颊,低头看了看案上糕点,笑道:“雨这样大,郡主为何独行至此?”玥玥道:“这里是我姑姑的阁中,我如何不能来?只是……你方才说你是服侍北乡郡主的宫人?我从未听过这是哪来的郡主,又为何住在我姑姑的阁中?”
“郡主不知?”周若水故作讶异,“北乡郡主乃是神机王之妹,如今神机王北上办差,中宫遂将北乡郡主传入宫中,交长主看管。”
“看管?”玥玥道,“她是钧叔的妹妹?可我怎么从未听说过。”又道,“皇后为何要我姑姑看管?可是她做错了什么事?”
周若水眨了眨眼:“哦?原来是做错了事情的人,才要被看管啊。”
玥玥道:“自然。”她忽然一叹,“这个人不是做错了事,就是很危险,不然,又为何要夺走人的自由呢?”她如此老成地说话,倒让人觉得哀怜,周若水心想,大约我们在他们眼中,都是危险的,所以我们都被看管起来了。
她已然确定,眼前这个孩子,正是昭仁太子的遗孤,只是于深宫中默默无闻地孤苦生长,想必……也有人觉得这个孩子是危险的。
或者说,觉得这个孩子的存在,就是一种错误。
忽觉得有些言不合宜,玥玥沉默了片刻,又问:“我还不知,钧叔是何时有的妹妹?她也是我的姑姑吗?北乡……好奇怪的封号。”
“她是先王的义女,神机王的义妹,因潜伏北朝归国有功,天子授封其为郡主。”
玥玥眼中又是一亮,似乎有什么字眼,生生扼住了她的心。她神色惊喜,唇角绽出笑容:“是她!我听掖庭宫的阿姨说起过她,她们说我们梁国的女子中出了一个人,她仅凭一人之力,就让那些践踏欺凌我们的蛮族败回到了草原去牧羊,她们说她生得半人半鬼,似仙似妖,她的双眸时常射出两道青光,她的牙齿比野兽还要锋利,可以咬碎敌人的颈骨……”直到这时,周若水方才从她的神色中,看到一丝全然属于孩童的纯真与稚气,却又暗自想,传闻果然是一句都不能信的。
玥玥倾吐过对那传说中人物的钦佩与艳羡之情后,目光坚定地低声道:“我将来,也要做她那样的人,为我爹爹报仇。”
周若水的笑容忽然变得苦涩,垂眸道:“郡主其实不该要成为她那样的人。”她微微偏过头,望着窗外的雨幕,“或者说,不必成为她那样的人。”
“这是为何?”玥玥道,“她是巾帼英雄,是国之功臣,她甚至该有自己的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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