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画身体微微前?倾, 扬着下巴睥睨对方,她的傲慢和强势像被纸勉强包住的水一样,在一瞬间汹涌地漫延出来, 不加掩饰, 不做伪装。
明明她们差不多高, 甚至郁绮还要比她高那么一点,但在她的逼近下, 郁绮第一反应就?是后退。
不然?呢,难道像对待阿山一样, 一拳过去吗?
后面当然没得退,只有坚硬的洗手台,四目相对,郁绮偏开脸,双手撑在身后, 气恼地说道:“你有病吧?!干嘛!”
舒画那双看似精致脆弱的眼睛盯着她:“怎么不理我?不听我说话?”
是质问的口吻。
郁绮明显底气不足:“谁不理你了?谁不听你说话了?”
舒画说道:“你。”
被人紧紧贴着,郁绮满是不自在,但她也不想直接对舒画用蛮力,便嘲讽地说道:“大小姐,您请说。”
舒画居高临下看着她,话音很轻:“我刚才想说,我对郑明朗的印象是,一个蠢货。”
房间再次陷入了沉默中。
郁绮目光终于落在了近在咫尺的舒画脸上,尽力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高兴:“为什么?”
说起跟郑明朗有关的话题,舒画显然?很厌恶,但似乎是出于她已?经习惯了的名门?风度, 还是强压着厌恶和不耐烦,进?一步解释道:“作为新传院的学生?, 连主?持稿都背不好,不是蠢货是什么?”
主?持?郁绮一瞬间想起了什么。
好像还真是毕业晚会?上那个男主?持人。
不能怪郁绮脸盲,她不是忙着干活就?是忙着吃饭,真没注意那傻吊的长相。
原来就?是他啊。
彩排时,他以为郁绮要对舒画做什么,还来装好人来着。
当?时那副正义凛然?的样子?,不知道的以为是什么大善人呢。
不过,舒画应该已?经不记得了。
舒画应该不记得,她当?时也在彩排现场了。当?时舒画是主?持人,而她是抹墙灰的工人。
见郁绮不说话,舒画继续说道:“他背不下来,只会?害我出丑,所以我就?夸他,说他很聪明,不愧是新传院的才子?,然?后故意说我背不下来,拉他和我一起对稿,这样才让他把稿子?背下来,没出主?持事故。”
她说到这里,唇角微翘了一下,似乎在为自己的计策感到得意。
郁绮不禁嗤笑了一声?:“你真够可?以的。”
原来,是这么个“夸”法。
虽然?仍然?语带嘲讽,但还是笑了。
舒画笑意更浓:“我厉害吧?”
郁绮斜睨着她:“厉害什么,你这么一搞,他还以为你对他有意思?呢,你不觉得麻烦啊?”
舒画轻笑了一声?:“他也配。你是觉得我做错了吗?”
她做错了吗?难道让郑明朗产生?错觉,是她的错?
舒画对郑明朗的厌恶无法掩饰,郁绮觉得心?里莫名痛快,好像她那晚的行?为得到了真正的肯定一般,挑眉道:“谁说你做错了?我只是觉得你对那傻吊太客气,要是我,我就?一拳打到他爹都不认识。”
看着郁绮肆无忌惮地爆粗口,舒画忍不住笑:“好粗暴。”
不过,她挺喜欢的。
还有哪里可?以容她倾诉这种阴暗的不满,然?后回馈给她相同的感受呢。
原本这些话,她并不打算跟郁绮说的,可?现在说出来,感觉真的很好。
挤压在心?里的黑暗和戾气,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很小,但足够她得以释放。
看着她唇边浅浅的笑弧,郁绮舔了下唇瓣,移开视线:“不算粗暴,让他犯/贱。”
“他和你当?然?不一样。”舒画看着她,停顿了一下,说道,“你明白了吗?”
前?半句是在解释,后半句却又暴露了强势。
“知道了知道了,”郁绮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作势要推开她,但也只是虚虚地擦过她手臂,“赶紧让开,挤死了。”
舒画却并不准备让开,反而慢慢倾身过来,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是不是还挺在乎,我对你的评价呀?”
郁绮整个人都炸开了,眉头拧紧,坚决否认:“谁在乎了?你……”
她的话被开门?的声?音打断,顾晓兰站在门?口,看过来的目光有些奇怪:“你们……”
从她的视角看,舒画把郁绮圈在洗手台边,而郁绮则是手撑在后面,一副被欺负的样子?,以及舒画刚才低头,不知道在郁绮耳边做些什么……
这好像不能用“打闹”来解释了……
但顾晓兰有自己的应对方式——她很自然?地转开视线,像没看到一样,回身关门?。慢动作关好了门?,又瞅了瞅门?后的花纹。
舒画看了郁绮一眼,很从容地松开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坐得端庄优雅,金丝边眼镜又为她增添了一丝斯文学院气,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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