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真的不能反悔么?”
“哈哈哈哈哈……”
玉苍鸾转头,望向那些熟悉的身影,脚步有一瞬停顿,随即又收回视线,继续向前。
在道路的一旁,几个少年人正在刻苦练剑,口中高呼:“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再往前走,又见五六个青年男女围在一起,把酒言欢。
“你们说,今年老五能赢老三几剑?”
“姐,你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
“这还用问?你的实力,我最清楚!”
“哈哈哈哈哈……我看也未必,如今咱们玉家,也是人才辈出啊!”
玉苍鸾放缓了脚步,却没再停下,而是抓紧竹栖砚的手一直向前走去,二人一路沉默无言,周围的声音却越来越多,他们路过热闹的灯会、精彩的剑斗、家人团聚的欢笑……
在这条路的尽头,是并肩而立的玉念斫和凤霏台。
玉苍鸾终于停步,竹栖砚随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那夫妻两人正满脸笑容地看向凤霏台怀中抱着的婴孩。
“这孩子生下来就白白胖胖,一看就是有福之相……”
“他可是在咱们全玉家人的期盼中降生的,将来定然也会有独一无二的人生……”
“你呀,也想得太早了……诶,不哭不哭,我的好阿鸾,好好睡一觉吧……等你醒来……”
那剩下的话语和周围所有的影像一同消逝在风中。
二人静立在原地,直到耳畔只剩下风声,才听竹栖砚轻轻开口道:“看来,这条路,还是走到尽头了呢。”
玉苍鸾默然不语,低垂的头颅却被一只手轻轻捧起,他缓缓抬眸,对上竹栖砚眼中的笑意:“不过你放心,我还在等你。”
他说着上前一步,吻上玉苍鸾的嘴唇,那触感温柔得好似一缕春风:“记得来找我……”
他的尾音随着他的身影一同融进春风里,而后极其珍重地抚过玉苍鸾鬓侧,向着远处而去。
其曰:
“昨夜薄命雨,山间一袖云。
春尽魂消处,不见葬花人。”
幻境里只有三日。
第一日大雪纷飞,世界被纯白笼罩。
千姒雨与千娥眉来到雪山之巅,她坐在温暖的小木屋中,拥着炉火看着千娥眉在雪中练剑。
千娥眉披着冰冷的雪走进屋中,她替她扫去肩头雪花,二人相依偎着坐在跳动的炉火旁,听千姒雨将从前的故事缓缓道来。
第二日秋风萧瑟,残阳如血半江红。
千姒雨与千娥眉乘着小舟在江上顺流而下,看漫山红遍层林尽染,看长空一碧大雁南飞,看星垂平野露似珍珠。
后半夜里落了雨,她们下了船,在雨中奔跑打闹,将一切抛在脑后,任由大雨将全身淋得湿透,然后她们躲进深山的小屋里,用火将衣服烘干,看着对方狼狈的模样放声大笑。
第三日盛夏晴空,蝉鸣声仿佛充斥着整个世界。
千姒雨与千娥眉避开蝉声,在竹林里做起隐居逍遥客。千娥眉砍下竹子搭了一座简单的小亭,千姒雨则用她剩下的竹子做了一支粗糙的笛子,试着吹了几次后,渐渐找到了调子。
她坐在屋顶上,姿态随意,神色放松,横笛吹起一首悠扬的小曲,偶尔有清风拂过,吹起她纱裙的裙摆,仿佛一幅恰逢其时的画。千娥眉仰头静静看着她,将这一瞬的画面铭刻在心底。
太阳落下又升起,春天来到了。
千姒雨拉着千娥眉走进漫山遍野的花海之中,两人瞬间被花雨淹没,千姒雨却脚步不停,一直走到春色最深处。
她抬手接住一片片淡粉色的花瓣,唇边绽开笑容,而后停住脚步转向千娥眉,朝对方缓缓开口道:“娥眉,还记得那时和竹栖砚他们商议合作之事,我曾说我的目的是什么吗?”
千娥眉点点头,接道:“你说,你想要取得家主之位。”
千姒雨踮脚凑近她,轻笑着问她:“那你觉得,我真的是那样想的么?”
千娥眉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对啦,还是你最懂我,”千姒雨朝她歪头,俏皮地眨眨眼,“其实这个千家家主,我也没有多想当呢。”
她说着转过身,与千娥眉并肩朝远处眺望:“当初来到千家,是因为走投无路,后来在千家争夺厮杀,不仅是为了生存,更多的是不甘心——不甘心这一路的遭受的艰辛,不甘心我这一生都被困缚在命运编织的网中。”
“从花似雨、到小雨、再到千姒雨……命运仿佛从不由我主宰,而我也从未获得过真正的自由。所以我一直都想破解千家深藏的阴谋,弄清楚这只改变我人生的蛊虫因何而来——哪怕无法挣脱命运的控制,我也一定要看清它的真正模样。”
“但是现在,”千姒雨微微扬起头,张开双手拥抱空中飞舞的花瓣,深呼吸几口,露出前所未有的、释然的笑容,“那些束缚我的、所有的一切都解开了——我的身体、我的魂魄、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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