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竟能与姑母在此相遇,小侄心中欣喜还来不及,怎会对姑母不利?想来从上次别后,姑母定然自有一番奇缘,小侄对此十分好奇,不知姑母可愿讲来与小侄听听?”
笛曼笙听罢一愣,随即缓缓抬起头来,将信将疑:“你……你们当真不杀我?”
“呵呵呵,”狐狸笑得愉悦,“能够活到现在,是姑母的本事,小侄既然放过了你,便不会再杀你。”
笛曼笙又试探着看向玉苍鸾,见对方冷着脸点了点头,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将自己的经历向几人一一道了出来。
原来司家灭门那日竹栖砚放过笛曼笙后,竟真被她逃出了一片火海的金礁。
笛曼笙没有往南走,因而避开了后来御家的那场风波,她一路向北,仓皇混上了去往北洲的船,辗转回到了微宁,然而此时因着千佑昇暴毙,千家代家主之位空悬,微宁早就乱成了一团。
笛曼笙一朝失了倚仗,变成了流落街头的丧家之犬,她不甘多年心血付诸东流,便焦急地为自己寻找下一个东家,不想自己阴差阳错之下竟被千名卿看上,接入后院之中,成了千家家主众多小妾的一员。
原以为这一次攀上的枝终于足够高了,谁知好日子还没过多久,便又出了意外。
那天夜里,千名卿又是喝得大醉,昏昏沉沉转到了她的屋中,笛曼笙正怕着自己要在千家后院失宠,此时见千名卿来到,自然是欢喜相迎。
待到服侍千名卿睡下后,笛曼笙才小心翼翼地下床洗漱,然而就在她对着铜镜卸下脸上脂粉时,却从镜中倒影中看到了让她此生难忘的一幕——
一道白色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床前,脸上半边面具下诡异的笑容半隐半现,但见那人突然抬起一只手来,轻轻将千名卿那肥硕的身躯一把拎起,紧接着另一只手并指为刀,径直捅进千名卿胸口掏出了一个血淋淋的东西,然后将手中肉身随意扔回床上,转身离开了房间。
整个过程不过发生在几息之间,笛曼笙僵在自己座位上,直到那人的身影彻底消失,才身子一抖软绵绵地从椅子滑到了地上。
过了一会儿,笛曼笙仿若从梦中惊醒,将将扶住梳妆台直起身子来,也不管动作间打碎了多少玉簪银钗,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将自己挪到了床边,就见到千名卿正阖眼歪躺在自己的床帐里,若不是胸前开了个血窟窿,简直就与睡着了无异。
笛曼笙努力了几次,才让自己爬上床去,她不信邪般颤抖着将手指凑到千名卿鼻下,片刻后收回手来怔怔瘫在了床头,脑海中回忆起那白衣人离开前从镜中向她投来的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直到这时一个念头才终于在脑中成型——
千家主竟然死了!
“千名卿已经死了?!”姜时维与千婉暮异口同声道。
“是、是啊……我亲眼所见!决不是胡诌!”笛曼笙面露恐惧,“那个白衣人……实在太恐怖了!”
“那你又是如何来到这里的?”玉苍鸾沉声问她。
笛曼笙怯怯看他一眼,继续道:“他死之后,我一直窝在房内不敢出门,怕别人发现尸体以后,将千名卿的死推到我身上。可接连几天都没有动静,我就大着胆子出去,这才发现微宁上空的天竟然黑了,而且、而且……后院里……竟然连一个人都没有了!我愈发害怕,在院子里到处喊人,结果走着走着脚下突然一空,然后我就晕了过去……再睁眼,就是现在了。”
看来她是无意中掉进了影子空间内,被困在了这虫茧里,又因虞绛宫先前那一刀脱身,不得不说这一连串遭遇真是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但在场众人面色却都有些凝重,只因他们猜测了许多可能,都没想到千名卿竟然在微宁出现异变之前就死了。那么又是谁代替千名卿向外发出消息,挑起了千家众子内斗,引他们争夺家主之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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